“一惊一乍的,吓我一跳,快说在哪里见过?” 中年男子回身就拍了小伙子一巴掌,亏得他手下留情,力气不大,不然那身体单薄的小伙子,非得被他一掌拍倒在地不可。 “他之前便在秦牙人手中买过铺子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应该就是前不久的事,大概不会超过两个月。” 小伙子一边揉着被拍疼的肩膀,一边字正腔圆地说道。 “原来如此,难怪我们看着眼熟。”最先开口说酸话的那个牙人,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。 …… 三人仍旧喋喋不休地说着风凉话,似乎唯有如此,他们心里才会稍微舒坦一些。 而此时,被他们议论的当事人已带着陈家旺来到了第一处铺子。 这处铺子与田小雅买的铺子相距不远,中间仅隔了一条街道,位置的确不错,只是铺子略显陈旧,外面的墙壁上甚至出现了裂痕。 尽管陈家旺眼中的嫌弃之色稍纵即逝,但这一丝神色还是被时刻关注他的秦牙人敏锐地捕捉到了。 “这铺子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稍加修整,还是可以开门做生意的。不如我们再去后院看看?”秦牙人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家旺的神情。 陈家旺略加思索,心想既然来了,就去看一眼吧,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,于是点了点头。 前院都如此破败不堪,后院的状况可想而知,并不比前面的铺子好多少,更为糟糕的是,后面只有两间破旧的土坯房,连口水井都没有。 做卤味生意,用水量本就较大,如果去公用水井打水,恐怕得排队半日。陈家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。 “秦牙人,不知位于书院那处铺子的后院是否有水井?若是没有,那还是算了吧!” 陈家旺拍了拍刚才推门时沾染上的尘土,目光如炬地看向秦牙人。 “有,有,那处铺子去年刚重新修葺过,可谓是焕然一新啊!就是卖价稍微有点高。”秦牙人连连点头应道:“不过后院却是三间青砖瓦房,外加两间厢房和一间柴房呢。” 此时陈家旺懊悔不已,后悔来之前没有问清楚状况,只看了位置,没有打听其他情况,害得自己白跑一趟。 似乎是怕陈家旺不相信自己的话,秦牙人赶紧讨好地说道:“这次我敢用人格担保,绝对没问题,陈掌柜肯定满意!” “那还等什么?快走吧!”出来好一会儿了,也不知道铺子里是否忙碌,想到这些,陈家旺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刻买下铺子回家。 秦牙人看出陈家旺着急回铺子,立马转身朝院外走去。 而莲花村田家小院里则是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。 田大福夫妇忙得不亦乐乎,原来自从大家知道田家收野果后,村民们男女老少齐上阵,纷纷挎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往山里钻,吓得山上的兔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,野鸡也吓得四下乱飞,那场面真是好不热闹! 有那眼疾手快的村民,每天都能有些收获,就算采不到红果,也能逮只野鸡或是兔子带回家。 那些头脑机敏的人,早已将目光投向了附近几个村庄的大山。 他们早出晚归,虽然辛苦,但收获颇丰,每天都能卖出几十文钱。 对于庄户人家而言,这几十文钱的意义非同小可,那可是能买十几二十斤糙米的,足够一家四口人吃上几日了。 在林间穿梭谈何容易,更何况还要背负几十斤重的红果,可谓是难上加难。然而,村民们却累并快乐着,满心欢喜。 看着村民们离开时脸上洋溢的笑容,田大福夫妇心中感慨万千。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赚钱的同时,还能为村民带来如此快乐。 此时的他们,再也不觉得自己是儿子的累赘。因为他们尚未衰老,还能为儿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 正当田大福和王氏刚想坐下喘口气时,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院门口。 “请问这里是田宝儿家吗?我是镇上如意斋的伙计,我们掌柜吩咐我来问一声,家中是否还有红果?若是有,先要五百斤。”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从马车上下来,走到院门口,对着众人说道。 在庄户人家眼中,最常见的牲畜无非是老黄牛和毛驴。然而,并非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。 一个村庄若是能有五六头牲畜,就已经算是富裕了,村长去其他村办事,都会受到别人的敬重。 但这马,村里却是一头都没有。听说最便宜的一匹老马也要三十几两,这对于村里人来说,简直就是天文数字,哪怕是村中最富有的人家也难以承受。 此时此刻,他们瞪大了眼睛,满脸写着难以置信,这竟然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高头大马! 那马儿雄赳赳、气昂昂,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一般。 没一会儿,激动的村民们便将马车紧紧围住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嘈杂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与惊叹。 有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想要去摸一摸那油光水亮的马背;有人则踮起脚尖,试图和它比身高。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又跑又跳,哇哇乱叫。这热闹的场景,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庆典,而那高头大马,则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 “我们乃是田宝儿的双亲,他出门收粮尚未归来,小伙子不妨先进屋喝杯热茶。” 对于王氏而言,如意斋犹如财神爷降临,就算不是主子亲临,也万万不可怠慢。 “哦!即便您儿子不在,也无大碍,我瞧过来卖红果的村民为数不少,凑足五百斤应当不成问题吧?” 伙计审视了一番地上堆积的红果,开口询问道。 “没,没问题,这些是今日新收的,杂物间里还有,足够五百斤。” 田大福一听要五百斤红果,激动得言语都有些结巴。 王氏则比田大福沉稳许多,她从屋里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,递给伙计,示意他暖暖身子。 说起来,这一路奔波,还真是有些口渴,伙计也不推辞,吹了几下,便几口将茶喝完了。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匹马吸引,几乎没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,若是换作平常,村民们怕是早就羡慕得双眼发红,此刻却异常平静,毫无好奇之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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