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父觉得秦家老二的遭遇,简直和他当年如出一辙,同样都是吃力不讨好,不受爹娘待见的人,唯一的区别,就是秦婆子没有爹娘那般绝情,最起码还给了两亩盐碱田,虽然种庄稼不长苗,但总能找到适合它的农作物。 想当年,他可是除了身上的一身行头,其余啥都没有,那叫一个干净,就连村民都看不下去了,纷纷指责老宅的人。 如今怎么样?没拿他们一针一线,把日子过成今天这般吃喝不愁,他已经很知足了。 秦家老二若是有骨气,这辈子都不要再登老宅的门,哪怕有一日自己发达了,也不让他娘和兄弟占到一点便宜。 就像他一样,打被赶出门那日起,便和老宅所有人断绝了往来,也省去了不少麻烦。 如果被赶出来后,他依旧顾念亲情,怕是好吃懒做的大哥大嫂,还有爱占小便宜的弟弟一家,早就像那吸血蚂蟥一样,盯着他家不放了。 要不说,这人不禁念叨呢!陈父刚从巷子口出来,还没上大路,就和那个爱占便宜的陈满囤迎面相遇。 “二哥,这是去哪了?还没吃早饭吧!老大昨天在山上逮了只兔子,要不去我那吃吧!” 陈父住村外那会,陈满囤看到他都躲着走,就怕向他借银子,后来,见他大哥跑商置下几十亩田产,立马跑过来套近乎,奈何人家根本就不理他。 这两年,见二哥家越过越好,几个儿子各自也都有了赚钱的营生,不知有多羡慕,甚至可以说嫉妒的眼红。 再次故技重施,套近乎,打亲情牌,但早就看透他本质的陈父又怎会上当心软,依旧对他不理不睬。 但自从得知陈家旺在镇上买了铺子后,陈满囤的心思,立马又活络起来,三个儿子没有任何手艺,平时除了侍弄庄稼,就是趁闲暇之余去镇上找事做。 今天有活,明天无的,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大钱。 就想把几个儿子安排到铺子里去上工,怎么也比给别人做事强得多。 正愁找不到机会呢!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,刚出门就碰到了陈父,赶忙上前献殷勤。 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,陈父又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性格,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准备好事。 干脆和往常一样,直接推开挡住去路的陈满囤,大步往前走去。 “二哥,你怎么不理我呢!再怎么说,我也是你的亲弟弟啊!”陈满囤再次挡在陈父面前,一副讨好的面孔。 陈母见陈父迟迟未归,不免有些担心,就派陈家兴过来瞧瞧,哪知,还没走到小弟家所住的巷子,就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,在和父亲拉扯。 这还了得,陈家兴一边跑一边喊,“放开我爹,不然就试试我的拳头。” “二哥,你就帮帮我吧!他们也是你侄儿,家旺向来孝顺,他肯定听你的……” 陈满囤拉着大哥的袖子不撒手,只为让他帮忙说话。 没想到,这一幕,恰好被赶过来的陈家兴看到。 只见陈家兴快步跑过来,照着陈满囤的腿窝就踹了一脚,突如其来的外力,让他直接朝前方扑去,陈父本能的躲开了。 但好巧不巧,陈满囤的嘴巴刚好磕在一块石头上,杀猪般的惨叫声,瞬间传遍街头每一个角落,把一只路过的猫儿吓得扭头就跑。 接着雨点般的拳头,就砸在了陈满囤的后背上,陈家兴一边砸一边喊着,“让你欺负我爹,看我不打死你……” 陈父站在一旁,看了好一会儿,见打得差不多了,这才上来拉陈家兴,“别打了,他是陈满囤,我都饿了,咱还是赶紧回家吧!不然你娘该担心了。” 他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,在家时,大哥和弟弟就没少欺负他,这么多年,他一直想找机会,打两人一顿,没想到,大儿子替他完成了多年的夙愿。 此时陈父心中痛快极了,感觉,就连今天的云彩都比往日的洁白。 “啊!”陈家兴显然被这个事实给震惊到了,他没想到,刚刚和爹拉扯的人,竟然是那个讨厌的三叔,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,还特意把对方的头搬起来,查看了一下,果不其然,还真是陈满囤,只不过此时的样子,有点惨不忍睹。 原本只是磕掉了两颗门牙,但在接二连三的捶打下,他的脸皮不停与大地亲密接触,此时除了满口鲜血,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,这要是晚上出门,绝对能把人吓死。 若是别人被自己误伤,陈家兴或许还会赔礼道歉,但陈满囤还是算了吧!打他一顿都算客气了,以前怎么对爹就不提了,单说最近几年,除非不遇到父亲,否则就是一顿死缠烂打,不是说家中困难,想借钱,就是让爹给几个儿子寻门营生做。 啊呸!想的倒挺美,他爹就算是去帮街边的乞丐,也绝不会帮这个忘恩负义,只知道占便宜的人。 “好,咱这就走。”陈家兴点点头,从怀中掏出十个铜板,扔在陈满囤面前,“这些足够你买药了。”说完,就扶着陈父往家的方向走去。 “你……太过分了……我是你三叔。”虽然陈家兴并没有伤到陈满囤要害,但毕竟年龄在那放着,又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暴打,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,忍着疼痛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 刚好有两个路过的村民,看到披头散发,满脸是血的陈满囤,着实,被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吓了一跳。 陈满囤在村中风评并不好,好吃懒做不说,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,但碍于一个村住着,两个村民还是上前询问了一番。 当他们得知打人者竟是陈家兴时,不禁抬头看了眼陈满囤,眼中那点同情之色,早已荡然无存。 陈家兴那是村中有名的老实人,他勤劳善良,为人正直,能逼他动手打亲叔叔,肯定是陈满囤做了啥过分的事情,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活该,根本不值得同情。 陈满囤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怎么之前还一脸关心的村民,突然就变了脸,“你们为何这个眼神看我?我这一身伤,真是被陈家兴打的,你们怎么不相信呢!” “我们不相信陈家兴他会无缘无故打你,你还是自我反思一下吧!我们还要赶路,就不送你回家了,你自己回去吧!” 两个村民说完这番话,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 把陈满囤气得直跳脚,但每动一下,就会牵扯到身上的伤,痛的他齿牙咧嘴,只能慢慢悠悠往家走。 “陈家兴,你给我等着,这个事情绝对没完,打我一顿,十个铜板就想解决,那是做梦。” 想到这一身伤,都是拜陈家兴所赐,陈满囤就恨得咬牙切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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