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若是蚕豆还有花生卖的好,就让二哥去收山货时,帮忙留意下,如果有卖的,就多买些回来。” 自己抽不开身去乡下收,陈家旺觉得,这种事找二哥帮忙,再合适不过了。m.biqubao.com “还是相公你聪明,二哥每日穿梭在大山深处,做这事确实方便。”小溪拍手笑道。 其实还有一人也比较合适,只是担心说出来,会惹小溪不高兴,话到嘴边,陈家旺又给咽了回去。 不是别人,就是小舅子田宝儿,他每日下乡去收粮哪都去,打听这种事情最方便了。 但想到每每提起娘家人,小溪不悦的脸色,陈家旺便没有往下说。 就算无良老丈人与小舅子,如今已经知道错了,但并不是一句话,就能把这十几年来,对小溪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。 想到之前劝解娘子,就算不原谅,也别把关系弄得太僵,免得背上不孝的骂名。 现在想想,自己真是愚蠢至极,一家子,就没有一个善待过她的人,为何要为那不当饭吃的名声,而委屈了娘子。 陈家旺如今只想多攒点钱,让从小没享过一天福的娘子,过上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生活。 同时也让孩子们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,至于其它的事那就顺其自然吧! 若是小溪选择原谅,那他就喊一声岳父,反之,只当一个普通长辈便好。 爹一辈子没有原谅老宅的人,如今不是也没人对他指指点点嘛! 我们总是在乎太多,担心这个担心那个,却忽略了生活的美好。 有时候,我们需要放平心态,用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,不必在意太多。 在意太多,心就会累。人生,总是有那么许多无奈和遗憾。 既然无法改变,那就学会适应好了,自己的路,想怎么走就怎么走,别人的嘴,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又何必跟他人浪费口舌…… “相公,你在想什么?”小溪翻过身,发现男人正对着屋顶发呆,就问了嘴。 陈家旺当然不会实话实说,就随口编了个谎言,“我在想,还有什么食材可以吸引更多的食客过来。” 小溪闻言不禁叹了口气,“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,突然有点怀念在集上摆摊的日子了,还是那时的主顾好答对。” 去逛集市的人,大都是普通老百姓,无论买任何东西,首先关心的就是物美价廉,对自家卤味也没什么挑剔。 如今开了铺子却不同,能来吃饭的人,家境都不会太差,他们不在乎价格贵贱,只在乎新鲜感。 原有的种类,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口腹之欲,所以只能不断创新,只有这样才能留住更多的食客。 “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,要求当然不同了,就好比大户人家,讲究菜品色香味俱全,但对于庄户人家来说,只要炒熟能吃便好,这就是所谓的追求不同。” 陈家旺捋了下小溪的长发,语气温柔的说道。 “我懂了,就像民间百姓传的那样,皇帝每顿膳食都要几十道菜,其实他吃的并不是菜的本身,而是不同的味道”小溪点点头。 陈家旺听完沉思了一会点点头,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!总的来说,其实就是为了尝鲜。” 正房小两口继续聊着铺子未来的发展。 睡在厢房的李婶母子,却失眠了,也不知是换了新环境的原因,还是想到这里是她们新的开始,才会如此。 “大妹子,你这是失眠了?”耳边再次传来李婶翻身的动静,杨大娘忍不住问道。 寂静的夜晚,突然传来一道说话声,着实把李婶吓了一跳,但依旧不忘道歉。 “把老姐姐吵醒了吧!实在是不好意思啊!” 从早晨忙到铺子打烊,只有晌午的时候才歇了那么一会,此时的杨大娘只想早点休息,但李婶这翻来覆去的动作,实在是吵的她无法入睡。 “我这人有一点动静都睡不着觉,以前房内只有我与桃红两人,那丫头每日倒床上就睡,你这一弄我确实有些不适应。”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,睡不着觉很正常,杨大娘并不怪李婶,只是她频繁翻身实在有点吵人,最重要的是,她每次翻身都会长叹一口气,给人的感觉很压抑。 “东家两口子人都不错,是难得的好主家,只要你们母子好好做事,定不会打骂与责罚。” 李婶缘何如此,杨大娘也能猜出个大概,就叮嘱了几句。 “老姐姐放心,我们既然进了主家的门,肯定会好好做事。” 同样都是下人,李婶并没有因为杨大娘的话而生气。 而隔壁房间的来福此时也没有睡,正望着满天繁星想着以后的路。 娘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,不能一直为奴为婢,东家今日也讲了,如果攒够赎身银两,允许他们脱离奴籍。 来福都想好了,到时就找个民风淳朴的村子,安家落户,让母亲安享晚年。 至于当年,那个害他们母子吃了这么多苦的罪魁祸首,他也不打算回去找她报仇,更不可能回去与那个禽兽爹相认。 他只想在小山村,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,远离人人唾弃的外室子身份。 大壮上茅房回来,看到来福依旧没睡,就问道:“来福大哥是想自己的家乡了嘛!” 来福转过身子,看了大壮一眼,“我们没有家乡,走到哪里,哪里就是我与母亲的家。” 不知为何,大壮竟从来福的语气中,听出了一丝凄凉。 “哦!我有家乡,可是那里有太多让我爹不开心的事,所以这辈子他就没打算再回去。” 每次提起自己的家乡,父亲就会双眼猩红,特别难过的模样。 自那以后,大壮再也没有问过父亲以前的事情,虽然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,但那里肯定有不好的回忆。 就连母亲也是一样,每次提起外祖父,她都会叹气,甚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。 “既然能让你父亲如此伤心,那定是有什么不好的记忆,甚至对他不好的人,日后切莫再提起便是。” 来福知道每个人的背后,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 对方既然无法释怀,最好的办法就是,不要再去掀开尘封已久的往事与伤疤。 “时间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!明日还要早起做事。” 来福揉了下大壮的脑袋,在他眼中,大壮不过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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