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红见小溪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,不禁有些心疼这个只比她大了三岁的夫人。 “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,这个世上并非都是坏人,不要因为你爹娘的过往,孤独终老,将来生病了,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。” 小溪拿起帕子给两个孩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。 “夫人,我明白了,但是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,若是遇到真心待我的人,我或许会考虑与他成亲,反之,宁愿自己过一辈子。” 桃红用力搓揉着被孩子们弄脏的衣服。 小溪觉得桃红说的也有道理,就像她与相公的相遇,不就是所谓的缘分嘛! 就在这时,隔壁院子再次传来女子的抽泣声,“老爷,您总算来了,若是您再不来,怕是就见不到我了……” 主仆二人,听到隔壁的声音,不禁皱了下眉头,心想,这个外室竟然没有被打死,那个原配夫人也太弱了吧! “我这不是来了嘛!让你受委屈了,都是我不好。” 一道浑厚的男音传到院中。 接着就听到那个外室用娇滴滴的声音,诉说着自己的委屈。 “我之所以有如今的家业,全靠岳丈大人帮忙,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休妻,这样吧!我再给你换一个住处,免得她再过来找你麻烦。” 两个院落,只有一墙之隔,二人的谈话,悉数落进主仆耳中。 “看到没?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,千万别找这种忘恩负义的人。” 听到男人为了讨好外室,不断诋毁正妻,小溪就特别气愤。 “夫人,您放心吧!虽然我不识字,但看人的眼光,还是比较准的。”桃红点点头。 只是话音刚落,就听隔壁院子再次热闹起来。 “好你个吴广富,没想到你竟来的如此之快,我生孩子时都没见你如此着急,你还是个人吗?” 女人的咆哮声,瞬间惊飞了树上的鸟儿。 两个孩子看到空中的鸟儿,“娘亲……鸟儿……飞” “鸟儿受到了惊吓,所以飞走了。” 小溪蹲下身子,摸了摸一双儿女细腻的小脸。 “我要纳妾你不同意,那就只能养外室了。”男子冷笑道。 “爹,你太过分了,为了这个狐狸精,你竟然如此对我母亲。” 主仆二人没想到,原配的儿子,竟然也跟过来了,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。 “哪个男人,不是三妻四妾,我只不过是养了一个外室,怎么在你们眼中,就像犯了天大的错。”男人继续给自己找借口。 “既然如此,那今日我与母亲便成全你,当年你是入赘我外祖父家,家中田产便与你没有一文钱关系。”青年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。 “你此话是何意,别忘了我是你爹。”那个老爷大声吼道。 “这么多年,你何时管过我们母子,每日只顾着花天酒地,以前还能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没想到如今你胆子竟然这般大……” 青年男子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气愤,语气出奇的平淡。 “什么?你竟然要与我和离?”那个老爷大声质问。 “你一个上门女婿还不配和离,只能是休夫,这么多年吃我们家,喝我们家,到头来,还花着我爹娘辛苦攒下的银两大肆挥霍,你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何用?”夫人讥讽道。 “玉儿,我们走,既然他喜欢这个已经毁了容的狐狸精,成全他们便是。” “娘,您不要伤心,为这样的人不值得。” …… “夫人,我只是玩玩而已,并不是真心喜欢她,一日夫妻百日恩,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,你也不能这么对我……”老爷焦急的喊道。 “送你一句话,亡羊补牢为时不晚。”那个夫人的声音再次传过院墙。 …… 任由老爷的哀求,母子俩还是没有原谅他,直接离开了。 而之前还娇滴滴的女人,瞬间变了脸,“你骗的我好苦啊!早知道你只是个上门女婿,我才不会委身于你呢!你给我滚,再也不想看到你。” 片刻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咣当声,接着便传来叫门声,“好你个贱人,送你金银首饰时,百般献媚讨好,如今落魄了,你竟落井下石,看我不打死你……” 主仆二人,本想出去瞧瞧,所谓的老爷究竟是何模样。 但想到上午两个孩子被吓到的场景,还是决定留在院中听听声音便好。 只听那个老爷一边谩骂,一边不停的踹着院门。 没一会,就听到轰隆一声,什么东西倒下的动静。 “夫人,不会是院门被踹倒了吧!”桃红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。 “是不是,瞧瞧不就知道了嘛!”小溪神秘一笑。 随后小溪便搬来个凳子,打算爬上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。 只是还没等她往上爬,就被桃红给制止了。 东家可是对她讲了,每天除了照顾好三个孩子,最重要的就是看住夫人,切莫让她做危险的事。 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,便会把她再次发卖。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东家,她才不要离开呢! 所以看到小溪的举动,这才会立马拦住她。 “夫人,您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,这种危险的事,还是交给奴婢来做吧!” 说完,桃红就把小溪安排到屋檐下的凳子上坐下。 随后挪了下凳子,自己便爬了上去,果然如她们猜测的那般,大门确实倒在地上。 而那个所谓的老爷,竟然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男人,此时正骑在女人身上,一边谩骂一边扇着耳光。 那个娇滴滴的外室,早已被打的面目全非,身上的衣裳也被撕的破破烂烂。 可能是之前原配所为,为了在老爷面前卖惨,估计没有换掉,没想到经历这番扭打,此时看起来,竟与街上的乞丐没什么区别。 桃红悄悄退下墙头,把自己看到的场景,对小溪说了一遍。 “真是天作孽有可为,自作孽不可活呀!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!” 得知女人被打的惨兮兮,小溪不禁笑出了声,她这辈子,最讨厌那些靠色相取悦男人的女子。 就像村中的赵寡妇,若不是她在明知李秋生已经有了未婚妻的情况下,还主动纠缠勾走了李秋生的魂。 马二兰也不至于与他和离,并带走一双儿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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