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里有个隔壁村的孩子,经常炫耀他姑姑家不但住着大宅子,而且还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。 小宝说叔叔家也在镇上买了大宅子,而且开的吃食铺子生意特别好。 但对方却不信,非说他在撒谎,气得小宝差点没动手。 这下,估计他明日就会知道自己没有撒谎了。 “呀!你们父子这是去哪里?咋还拉着被褥?” 最近这两天村民到山上抓兔子竹鼠去了,白日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,也只有太阳落山后,小山村才会恢复正常。 因为那个时辰,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带着他们一天的劳动成果回来了。 村里便会恢复短暂的热闹,但这种热闹的场景,最多维持到晚饭后,就彻底归于宁静。 平地走上一日都累的够呛,更何况,在山上追一天兔子了。 村民吃过晚饭后,早早便睡下了。 陈家兴没想到,村中竟然还有闲人在家。 “是赵大娘啊!这不是送小宝去镇上读书嘛!” 一听陈家竟然要把孩子送去镇上读书,大娘心中甚是羡慕。 自家就是送去村中学堂的束脩都拿出不来,更别提去镇上读书了。 不过若是儿子运气好,每天都能抓到三四只兔子卖,估计很快就能攒够一年的束脩。 孙子就可以如愿以偿去学堂读书了。 赵大娘笑呵呵的说:“那可得不少银子嘞!不过那点束脩,对于你家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。” 陈家兴闻言只是笑了笑,并没有反驳。 他家条件虽然比过去强了不少,但也绝对没有大娘说的那么夸张。 就算他说没钱估计也不会有人信,索性不浪费口舌。 “大娘,你这是去哪啊!”陈家兴扫了眼大娘的穿着,还有手中的篮子。 “这不是孩子他大姑,前几日做祖母了嘛!我过去瞧瞧。” 赵大娘一脸无奈的说,原来大姑子嫁去镇上后,一直瞧不起她们这些娘家人,每次回村都是冷嘲热讽。 但又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,这不前几日捎信来说,儿媳想吃鸡蛋,让她这个嫂子送去一些。 婆婆又是个偏心的,若是不去送,定会作个天翻地覆,男人也是拿她没办法,只好忍下这口气,把家中仅有的二十个鸡蛋,给妹妹送去镇上。 得知大娘也要去镇上,陈家兴干脆免费捎了她一程。 大娘是个特别爱说的人,这一路父子二人倒也没寂寞。 刚到镇上,大娘就挎着篮子下了牛车。 望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,小宝的眼睛都不够用了,心里想着,镇上果然热闹,怪不得爹娘要赚钱来镇上买宅子。 “儿子,镇上好不?”陈家兴转过身来问小宝。 小宝闻言点点头,“好,镇上不仅比村中热闹,买东西也方便,什么铺子都有。”biqubao.com “县城不知比镇上繁华了多少倍,如果你好好读书,将来就可以去更繁华的地方。” “爹,我明白了,若想走的更远,就得努力读书。” 小宝特别聪明,瞬间明白了他爹的用意。 “哎!我儿子真聪明,爹这辈子没出息,能不能光宗耀祖就全靠你了。” 有时陈家兴也在想,儿子这么聪明到底随了谁,反正是不随他。 虽然娘子也不傻,但与两个弟妹比起来,还是差了一些。 琢磨来琢磨去,他觉得儿子还是更像两个叔叔,因为他们都比自己聪明。 此时铺子也已经开始陆续上人,点卤味的倒是不多,吃水饺的人占多数。 小溪坐在柜台前,望着前来吃饭的食客,小声嘀咕道:“镇里人就是有钱,早饭竟然都不在家吃,这一顿饭所花的银子,都够买几斤糙米了。” 这番话恰巧被陈家旺听了个清清楚楚,不禁笑道:“那还不好嘛!若是没有他们来吃饭,我们去哪里赚钱。” “爹爹……嘘嘘。小两口刚说没两句,一旁的明轩就捂着肚子跑了过来。 “好,爹爹这就带你去。”说完就抱起明轩往外走。 “哥哥……”看到明轩被爹爹抱走,婉凝拽着娘亲的手,就要跟过去。 “哥哥去茅房了,一会就回来和婉凝玩。” 听到哥哥一会就回来,婉凝这才继续去玩她的七巧板。 “这孩子长得也太可爱了,老板娘可真有福气。” 一对小夫妻过来结账,看到柜台前的婉凝夸赞道。 小溪微微一笑,“两盘饺子一碗酸汤,加一起刚好二十五文。” 正如她所想,酸汤有人喜欢喝,也有人不喜欢,但是喜欢喝的人,是真的喜欢喝。 所以这两日卖的还不错,点这道菜的大多都是妇人,男人喝的还真不多,就像相公一样,闻到那个味道都翻酸水。 “二位客官慢,走欢迎下次再来。” 只见小娘子笑眯眯的说:“特别喜欢吃你家的水饺,以后保证再来。” 说完便与相公离开了铺子,瞧那样子应该是来镇上走亲戚的。 “小婶,我都想你了。”小宝一个箭步冲到小溪面前,就要抱住她。 随后想到娘亲的叮嘱,立马把已经伸出去的双手,又收了回来。 “是小宝来了呀!婶婶也想你了,吃饭了没?” 小溪捏了捏小宝的脸蛋,语气温柔的说。 “小婶我已经吃过早饭了,祖母还给我扒了两个鸡蛋呢!” 小宝抱起一旁的婉凝,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,小家伙立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。 孩子的笑声如同一串银铃般清脆悦耳,瞬间吸引了食客们的目光。 “这小丫头长得也太可爱了吧!刚刚怎么都没有注意到。” “听说这是老板娘的双生子女儿,那个男娃娃长得也同样俊俏惹人爱。” “人家咋那么会生,竟然生了一儿一女。” “人各有命,也许这是人家上辈子做好事修来的呢!” “也不瞧瞧人家爹娘的容貌,孩子的长相会差嘛!” 食客们一边吃饭,一边讨论着她们一家四口。 如今的小溪,对于别人的夸赞,已经能做到充耳不闻,可见听过多少同样的话。 “大哥,你来啦!小宝呢!” 刚抱儿子走到铺子门前,陈家旺就看到了正在树下栓牛车的大哥。 “小宝说想你们了,先跑进去了。” 陈家兴一脸无奈的说,有时他感觉儿子对小弟夫妻俩,都比他这个亲爹亲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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