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娘,我回来了。”刚打开院门,陈家旺就喊了一嗓子。 听到小儿子的声音,老两口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往外观望。 当看到儿子手中拎的东西时,夫妇俩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。 “相公,你咋才回来?爹娘惦记家大嫂,正想回村呢!” 若不是自己拦着,让公婆再等一会,估计老两口早就回去了,还好相公回来的及时。 “娘子,那家酒肆离得有点远,耽误了一些时间。” 陈家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,与小溪解释了其中缘由。 “好香啊!儿子,你买的这是啥酒?” 喝了这么多年酒,还是头一次闻到香气如此浓郁得酒水,陈父不禁吸了吸鼻子。 “爹,这叫千日醉,当然酒香浓郁了。” 看到老父亲一脸欣喜的模样,陈家旺就知这酒买对了。 “娘,我还给您和爹每人买了件衣衫,要不您试试大小,若是不合适我在拿回去换。” 老头子以往喝的酒水都没有眼前这坛香气浓郁,陈母一猜就知千日酿价格不菲。 “儿啊!这两样东西花了不少银子吧!你赚钱也不容易,再说爹娘也不缺衣衫穿……” 陈母絮絮叨叨说了一堆,无非就是为了告诉儿子,她有衣裳穿,下次切记不要乱花钱,在镇上过日子,不比乡下,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! 为了不惹老娘生气,陈家旺只好一一应下,表示以后不会了。 这坛酒算是买进陈父心坎里去了,时不时就要对着酒坛深吸一口气。 就冲这浓郁的酒香,价格就便宜不了。 虽然小儿子分出去单过了,那不也还是他的儿子,又没有断绝关系了。 儿子不知要辛苦多久,才够买下这一坛酒,陈父是既高兴又心疼。 对于喜酒之人来说,不用品,只要闻一下味道,就能判断出它的大致价格。 陈家兴与陈家瑞虽然没有品尝过太好的名酒,但这千日酿的大名以及价格,还是听说过。 小弟这坛是五斤装,那就是一两银子。 想到这些,兄弟二人就感觉有些惭愧,弟弟虽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但每次送的礼物却是最好的。 其实在陈父心中哪个儿子都不差。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能买起一件皮子,但是他却拥有一身。 兔皮帽是小儿媳买的,狼皮袄是二儿子求人做的,鹿皮靴是大儿子夫妻添的。 从头到脚,每一件都是几个孩子送的,试问整个竹溪村,有几个像他一样“富有”的老头。 陈母拿起衣衫看了眼,不但面料舒适,颜色选的也好,穿上既不张扬,又不俗气。 “一瞧这尺寸,你爹我俩就能穿,不用试了,我实在惦记你嫂子……” 还没等陈母把话说完,就被小夫妻俩给打断了,“爹娘,大哥二哥,既然如此,那就不留你们了,铺子啥时开张,到时在通知你们。” 大哥虽然没说啥,但看得出,他也惦记大嫂。 做人不能太自私,总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爹娘,就弃大嫂于不顾吧!那还是人嘛! 二哥为了帮自家砍柴,这两日都没能在家中好好陪陪妻儿。 陈家旺与小溪一想,干脆别留了,直接让他们回去好了,也省的他们人在这,心却飞回了家中。 两个小家伙吃过午饭,没一会,就睡了。 老两口临行前,去隔壁房间看了眼孙子孙女,才跟随陈家兴兄弟二人离开。 直到大哥的牛车,还有二哥的驴车,消失在街道尽头,陈家旺与小溪这才回了后院。 送走爹娘及两个哥哥,陈家旺也没闲着。 从村中带来的老母鸡,还在笼子里没有放出来。 可能以前的房主嫌弃养家禽气味大吧!小院里并没有鸡栏。 若是把几只老母鸡放出来,小两口担心飞过墙头,跑去隔壁邻居家,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。 不但要抓紧时间围个鸡栏,还要修个驴棚。 夏季的天就像娃娃的脸,说变就变,要是突然来场大雨可就麻烦了。 两头毛驴养了这么久,从来没有被雨淋过,弄不好会生病的。 听说兽医瞧一次病得不少银子呢! 还好,二哥拉过来的柴中,有不少手臂粗的树干,用来给驴棚打桩刚刚好。 不然就得去镇外的大山上砍树了,对于不熟悉的环境,陈家旺向来没有安全感,所以他并没有过去的打算。 得知相公要围鸡栏,小溪与杨大娘二丫都过来帮忙。 几人分工合作,主仆三人负责挑粗壮的树枝,陈家旺负责挖坑。 整个小院就靠厢房那侧有空地,驴棚鸡栏只能修在那边。 挖坑对于男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。 为了让鸡栏更加牢固,坑挖的很深。 哪怕再大的暴风雨,也不用担心会被卷起了。 其实小夫妻俩更喜欢用土坯来搭鸡窝。 但这是镇上不是村里,黏土并不好寻,所以不得不围栅栏。 几人合力,一人插木棍,一人填土,没多久,一个不是很大的鸡栏就围好了。 随后又去了趟杂物间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终于寻到一块皱皱巴巴的油布,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没用过了。 如果一看还会发现,上面已经被虫子咬了很多洞。 挑挑拣拣,最后剩下的油料,虽不是很大,倒也足够用来覆盖鸡栏的顶棚了。 用了半个多时辰,鸡栏完美收工。 望着眼前的劳动成果,几人都很满意。 随后就把几只老母鸡扔进它们的新家。 瞧着几只老母鸡四处张望的眼神,以及那咕咕咕的叫声,显然对这个新家很满意。 鸡栏是搭好了,接下来就是驴棚了。 做法与之前一样,分工明确,大家各司其职。 如今只剩一头毛驴,外加地方有限,驴棚搭的并不大,却也足够转开身。 驴棚搭的时间要久一些,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弄完。 但还有最后一样没完成,就是上面的棚顶。 家中的驴棚上面除了铺油布,还压了厚厚一层茅草。 如今不但油布用完了,茅草也没有。 他打算明天去买油布的同时,再去瞧瞧镇外是否能拉回一车茅草。 再说回村的一行人,路上碰到几个村民,每个都在夸陈家旺有本事,还说陈满堂夫妇有福,生了那么争气的一个儿子等等。 陈父表面风平浪静,实则内心乐开了花。 直到与村民拉开距离,这才得意洋洋的说:“也不瞧瞧他爹是谁,我陈满堂的儿子能差嘛!” 前面赶车的陈家兴听到父亲夸弟弟,非但没有吃醋,反而觉得他爹说的对,小弟确实头脑聪明。 陈母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,“儿子有本事,那是他头脑灵活,与你何干,王婆卖瓜。” 老头子平时哪点都好,就是每当有人夸赞几个儿子时,立马骄傲的不行,说难听点就是嘚瑟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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