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这就去瞧瞧。”听到喊声陈家旺从房内走了出来。 孩子他爹是个老实人,这么多年从未与人吵过架,宋婶觉得应该不会出啥意外,所以并没有太担心。 听到东家打算上山去找自家男人,便笑着摆摆手,“东家,孩子他爹为人憨厚,从不与人吵架,你们不用担心,说不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。” 还得说枕边人最了解彼此,果然如宋婶说的那般。 宋叔并未与人吵架,而是在准备下山的时候,发现了一片没被人采过的菌子。 就把担子放在一旁采了起来,结果只顾高兴却忘记了时间,这才耽误了下山。 虽然宋婶这么说,但小两口还是有些不放心。 明天便要搬走了,村中的事情还要交给宋叔一家来打理,若是真在山上磕了碰了,那可就麻烦了。 只不过还没等陈家旺走到山脚下,老远就看到前方有一人挑着担子走了过来,不是宋叔还是谁。 “东家,你咋过来了?”陈家旺的到来让宋叔感到一丝意外。 看到宋叔安然无恙,挑着一担柴回来,陈家旺瞬间松了一口气。 “是娘子见宋叔这么久还没有回去,有些不放心,让我过来瞧瞧。” 从小到大除了大伯关心过自己,就是婆娘了,没想到卖身后,竟还能遇上这么好的东家。 晌午正是一天当中阳光最毒的时候,若是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会,脸很快就会被晒伤。 东家竟然为了他这个下人,不顾炎热来山上寻自己。 若是换了别的主家,哪里会在意下人的死活,宋叔心中瞬间暖融融的。 “多谢东家娘子关心,就是回来的时发现了一片菌子,等采完才发现已经晌午了。” 陈家旺扫了下担子,果然发现其中一个篮子里,用外衣兜着不少鲜嫩的菌子。 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回去吧!不然婶子她们该惦记了。” 宋叔抬头看了眼上空的太阳,时辰确实不早了,便点了点头,两人一起往回走。 看到宋叔脸上不断流淌的汗水,陈家旺几次试图要把担子接过去,但都被他拒绝了。 在他心中主仆主仆,必须要懂得主仆尊卑,既然如今已卖身为奴,哪能让东家帮忙挑担子呢! 在宋叔的一再坚持下,陈家旺只好放弃了帮忙的想法。 此时小溪与宋婶已经把饭菜端上桌,只等陈家旺二人回来便可以开饭。 “爹,您咋去了这么久才回来?” 看到父亲与东家一起回来,大壮立马起身来到院中。 宋叔就把对陈家旺说的话,又对儿子讲了一遍。 “爹,您以前可是连哪种菌子有毒,或是无毒都分不清,您采的菌子能吃吗?” 大壮清楚的记得,有一年他爹采了满满一篮菌子回来,本以为会得到娘亲的夸奖,结果险些没把她吓死。 原来爹根本分不清哪种有毒,哪种可以食用,结果采回来的菌子,一多半都是毒蘑,只有少部分无毒。 娘担心那少部分菌子也沾染上毒液,直接把一篮菌子都倒掉了。m.biqubao.com “你这臭小子,都多少年的事了,还记得这么清楚。”宋叔伸手就在儿子头上拍了下。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,听到大壮的话,陈家旺不由扫了眼地上的菌子。 还好通过他的仔细观察,并没有看到有毒的菌子。 “我这不也是担心嘛!”大壮揉了揉被父亲拍过的头,小声嘟囔着。 厨房里的宋婶与小溪听到门口父子俩的对话,也有些不放心,纷纷出来查看采回来的菌子。 “娘子,不用担心,我已经看过了,宋叔采的菌子并没有毒。” 有毒的菌子通常都是颜色艳丽,地上的菌子都是在普通不过的品种,说不得就因为它们太普通,所以才没有被别人采走。 当然这些都是陈家旺的猜测,也不一定就是这么回事。 “当然没毒了,因为我看你婶还有东家娘子采的也是这几种。” 看到大家一脸不放心的样子,宋叔笑呵呵的解释道。 “原来是虚惊一场,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,菌子先放这里吧!不然饭菜都凉了。” 这个时辰有那吃午饭早的人家都已经去睡午觉了。 两个孩子早就饿了,小溪便催促大家回屋吃饭,不然还没等吃午饭,一双儿女又该犯迷糊了。 望着饭桌上不断散发着香气的菌子汤,还有香喷喷的兔肉,大壮瞬间感觉腹中饥饿。 宋叔也没好到哪里去,肚子竟然直接唱起了空城计。 “大家快吃饭吧!明日我们就要搬去镇上了,以后这个家就要拜托给宋叔宋婶了。” 陈家旺给父子俩分别夹了块兔肉,放入碗中。 “东家客气了,您二位放心,我们保证把家里一切事宜打理好……” 按说明日东家夫妇就要搬走了,从今往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,守着这个院子。 无论做什么事,都没有人时刻在旁盯着,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。 但也不知为何,一家三口竟然有些舍不得。 不过话说回来,若东家不去镇上开铺子,也就不会买他们一家回来。 如今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为东家守护好村中的一切。 这顿饭足足吃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当然其她人早就下了桌,只有宋叔与陈家旺还在聊着。 主要还是陈家旺这个东家在说,宋叔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。 其实也没聊啥大事,无外乎就是一些叮嘱。 正哄俩孩子睡觉的小溪,把主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 望着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小家感触颇多。 从分家时得的五两银子,再到如今不但有了属于自己的铺面,还攒了些许银两。 一步步走来,真的不容易,其中付出了多少艰辛,只有她与相公最清楚。 在村民眼中她们赚钱相当轻松,就仿佛白捡的一样,但赚钱又哪里有那么轻松。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一手打拼起来的家,心中就特别不是滋味,甚至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。 但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又有谁不向往外面的世界。 以家中现有的各种营生,就算一辈子窝在村中,日子也不会差。 可为了儿子将来能有个好的读书环境,有个博学多才的先生,他们也不得不去镇上打拼。 就算最后儿子没有如他们所愿,成为一个读书人,但靠爹娘留下的家当,也可以一辈子生活无忧。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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