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边田大福一家三口也来到了石湾村,担心回去不及时,半路会挨浇,杨大叔只把他们送到村口,就调转车头往回赶了。 此刻天气确实越来越闷,有雨是肯定的,至于什么时候能下上,就不一定了,他们理解杨大叔的担忧。 挨浇事小,这要是染了风寒就麻烦了,有的人就曾因受凉一病不起,没多久就病世了。 田大福还是第一次来石湾村,望着眼前一座座破败的土坯房,不禁有些心酸,要是女儿不闹出那档子事,何至于嫁到这个穷山沟来。 说来说去都怪她自己不争气,有了王童生的前车之鉴,竟还异想天开,幻想着嫁给有钱人家的少爷……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,但村中偶尔还会有人拿女儿当反面例子,来教导家中未出阁的姑娘。 田大福这辈子虽没让妻儿过上好日子,却也最要面子。 若不是小女儿犯下糊涂事,让他在村中抬不起头来,也不至于外孙女都这么大了,第一次来石湾村。 “快走吧!闺女家就在那边山脚下,看到没,那处最大的院落便是。” 石湾村地势呈高岗下坡的布局,站在村口,就能把整个小山村尽收眼底。 自从儿子做买卖开始,王氏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女儿家了。 望着不远处升起袅袅炊烟的农家小院兴奋极了。 “爹,您别看妹妹家房子破,但院里收拾的老干净了。” 刚回村时,得知妹妹被他爹嫁去了穷山沟不说,男人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时,田宝儿肺子险些没气炸。 直到了解事情的真相,知道他爹也是迫不得已,这么做也是为妹妹好,才不得不接受了事实。 为此他还特意跑来妹妹家看了眼,还好姚大郎虽比妹妹大了几岁,但对她们母女却特别好,甚至可以说宠到了骨子里。 别家男人下田回来都是一副大爷模样,让婆娘端茶倒水伺候着。 但妹夫不会,他到家第一件事,就是回屋看望妻女,然后打探一下孩子有没有闹,接着便把女儿换下来的尿布清洗干净。 扪心自问,若是换成他累了半日,回到家绝对不会做这些。 田宝儿甚至觉得这就是天赐良缘,妹妹之前那两段感情纠葛,只是为了安排她与姚大郎的相遇。 田大福并没有言语,但心中却想着,这么破败的院落,就算再收拾还能干净到哪里去,直到进了姚家的院子,亲眼看到了它的干净程度,才彻底傻了眼。 心里呐喊着,多亏这住的是土坯房,这要是住青砖瓦房还不得擦脱皮了啊! “走吧?估计这会闺女家都该吃晚饭了,我刚好有些饿了。” 看到田大福望着眼前的小山村发呆,王氏便拍了他一下。 回过神来的田大福,看了眼天色,估计这雨马上就要落下来了,还是快走为妙,便迈着大步进了村。 小山村交通闭塞,平时鲜少有陌生人进村,一家三口刚进村,就有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,观察他们的举动。 只因三年前村中突然来了几个采药的陌生人,大家也没在意。 毕竟采药之人每日穿梭在山间很正常,石湾村深山中也确实有不少珍贵药材。 也就是这个疏忽,才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,那就是随着他们的离开,还有三个孩子也跟着一起消失了。 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附近几个村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,大家这才反应过来,那些人不过是打着采药旗号的人贩子。 怪不得会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一家三口。 敏感的王氏第一个发现有人盯着他们看,而且眼神特别怪异,甚至还有些防范之意。 村中进了陌生人好奇正常,但怎么总感觉这眼神有些不对呢! “孩子他爹,你有没有发现,这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特别怪异?” 那么强烈的目光田大福当然也感受到了,但他并不在意,他只是过来瞧闺女,难不成还能把他抓起来。 “可能是看我们拎了这么多东西,心中好奇是去谁家吧!” 听田大福这么一说,王氏瞬间放松不少,虽说她每次过来都是待在女儿家不出屋,但也不是没有人知道她是姚大郎的丈母娘。 今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?总觉村民的眼神过于怪异。 三人就这样一路被人注视着来到了姚家大门外。 “小蕊在家吗?” 小山村虽然鲜少有陌生人进村,但为了以防万一,哪怕是青天白日,家家户户也是大门紧闭,王氏不得不上前叫门。 “小蕊,我怎么听外面有人在喊你的名字。” 也不知为何,田小蕊瞧着挺胖乎,但孩子只吃了六个月饱奶,奶水就供应不上了,小家伙每天饿得哇哇大哭。 最后没办法,只能熬些稀粥或是蒸鸡蛋羹添补一下。 这会姚母正给怀中的小孙女喂鸡蛋羹,听到院外传来响动,就喊了声厨房炒菜的田小蕊。 “娘,您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” 田小蕊听到婆婆似乎在喊她,就拎着锅铲进了里屋。 “我说,大门外似乎有人在叫你的名字。” “是嘛!那我过去瞧瞧。” 放下锅铲,田找蕊就出了房门,由于门板比较高,又严丝合缝,她并没有看到外面所站之人是谁,就问了句,“是谁在叫我?” 门外的田大福听到那久违的声音,竟莫名有些心酸,他这一生就一儿两女,结果关系却都弄得这么僵,想想就觉得自己做人特别失败。 “闺女,是我啊!是娘来看你了。” 好久没有看到宝贝女儿,王氏想的不行,尤其是那一逗就咯咯笑的小外孙。 “娘?”田小蕊先是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立马欣喜的打开大门。 当看到门外的三人时,立马扑进王氏怀中,“娘,您怎么才来啊!我都想你了。” “你哥哥做小买卖,娘要照顾他的一日三餐,一直也没脱开身过来看你,这不一得空就过来了嘛!” 王氏摸了摸女儿的头,满眼疼爱的说道。 “小蕊,是谁来了?快让客人进屋坐。” 透过窗户,姚母见儿媳扑在了一人怀中,能让她做出如此举动之人,估计除了亲家母也没别人了。 “是我爹娘还有哥哥过来了。”田小蕊开心的对着院中喊了一声。 一听果然是亲家母,让她意外的是,这次亲家公竟然也来了,姚母赶忙穿鞋下地,准备出去迎接客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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