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微愣片刻,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肯定是婆娘见自己回来,以为又被嫌弃了。 “孩子他娘,你误会了,这次我们遇到了好人,就是老爷让我带他过来瞧瞧儿子,并没有被嫌弃,管事也不会把大壮扔出去了。” “此话当真,真的有人不嫌弃我们。”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汉子。 “嗯!千真万确,这就是我们的主家,还不快过来给老爷磕头。” 看到婆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汉子便招呼她来到近前。 陈家旺打量了眼妇人,只见对方与汉子一样又黑又瘦,不过瞧面相就知是个心地善良之人。 刚刚只顾着伤心都没有注意到男人身后的小伙子,此时妇人看到陈家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。 跪在地上就与汉子砰砰磕头,嘴中还说着感激的话,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日后一定勤勤恳恳做事,绝不给主家惹麻烦等等。 “你们的年纪与我爹娘也没差多少,我哪里受得起这么大的礼,快起来吧!” 若不是走投无路,谁又愿自卖自身给人为奴为婢。 陈家旺也在乡野长大,自是理解夫妻俩的无能为力,连忙上前把两人搀扶起来。 “谢谢东家,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,以后一定好好做事。” 之前要买他们夫妻的人,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两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和气的东家,心中瞬间安定了不少。 “我这人容不得背叛,只要你们日后踏踏实实做事,绝对亏待不了你们。” 自己虽然同情一家人的遭遇,但他并不是圣人,还是得适当的提个醒。 “东家尽管放心,我们夫妻这辈子,绝不会做对主家不利的事。” 陈家旺话音刚落,夫妻俩连忙表态。 该讲的都讲了,至于到底能不能说到做到,还有待考证,目前最重要的是查看床上的小少年。 中年男子带陈家旺来到床前,只见小少年紧闭着双眼,显然已经睡着,大概是刚咳过没多久,脸色还是很苍白。 瘦弱的身躯蜷缩在一起,看起来让人莫名有些心疼。 “你走后孩子一直在咳,这会咳累了才睡下。” 妇人帮儿子掖了下破破烂烂的被角,泪水再次流了下来。 “你们把他叫醒,回头带去医馆瞧瞧。” 小东家愿意买下他们一家,不嫌弃儿子,夫妻俩就已经很高兴了,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给儿子瞧病,两人激动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。 他们已经知道儿子的病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,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全是因为他们倒霉遇到了庸医。 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,却给了一家三口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希望。 夫妻俩对着未来的小东家,就是一阵感谢。 陈家旺摆摆手就回了前厅,汉子与妇人小声叮嘱了几句,也跟着一起离开了。 两人走后,妇人就开始收拾东西,其实也没什么,除了几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外,就是孩子盖的这床破被了。 “大壮,醒醒。”妇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后,来到床前推了下儿子。 小少年连着咳了好一会,身体累得要命,没一会竟然就睡着了。 看着睡眼惺忪的儿子,妇人开口说道:“儿子,娘给你收拾一下,这就带你去医馆。” 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,大壮在清楚不过,如今他已经不想再拖累爹娘。 “娘,不要在我身上浪费银子了,这么多天,您二老因为我没少被管事骂,若实在不行,你们就让我自生自灭吧!”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妇人,听到大壮的话,连忙吐了两口唾沫,“呸呸,孩子年岁尚小胡说八道,菩萨千万别当真……” 随后就把有东家选中他们的事,讲给了还一无所知的儿子听。 “娘,真的有人不嫌弃我吗?”闻言大壮有气无力的问道。 因为自己的存在爹娘已经多次被拒,不然也不会招来管家的责骂。 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好的人,不但不嫌弃爹娘带个累赘,竟还主动提出送他去医馆。 后院的母子俩暂且不提,只说小伙子看到陈家旺二人回来后,立马笑眯眯的迎了上来。 “不知客官瞧过后有何感想,是否还坚持之前的想法。” 此时前厅只剩下之前被选出来的那个丫头还有婆子二人。 其他人都被小伙子趁陈家旺去后院时带走了。 “嗯!这几个人我都要了,不知啥价位?” 陈家旺看了眼一旁的丫鬟婆子,还有汉子三人问道。 “原本是每人十一两,但我们管事说了,小少年还病着,能不能瞧好都不一定,就算便宜点,五人只要五十二两。” 小伙子在心中快速算了一下,随后给了个自认为很便宜的价格。 “这么高?四十五两卖不?”来时娘子劝他多带些,免得不够,结果刚好拿了五十五两,这要是都用来买人,其它东西就买不成了。 “哎呦!老爷这已经给的最低了,若不是看在小少年还病着,少五十五两是不会卖的。” 小伙子没想到陈家旺竟如此能讨价还价,别说四十五两了,就是五十两都没卖过。 “四十五两他们几个我全要了,若是不行那就算了,我再去其它家瞧瞧。” 说完陈家旺就做出一副要迈步离开的样子。 好不容易有人看中了烫手的山芋,小伙子又怎么放过这个机会,说了声稍等片刻,就匆匆离开了。 如果估计不错,应该是便宜这么多,他做不了主,跑去找管事了。 果然如陈家旺猜测的那样,小伙子正与长相富态的管事讲述此事。 管事沉思了一会,最后取了个折中的价格,四十八两,若是再让下去,自己就白忙活了。 当初小少年的卖身钱是三两,就算给对方便宜七两,还能赚一两,也没赔上,为了能早点把这一家卖出去,管事也大方了一次。 就在陈家旺打算去其它牙行的时候,小伙子终于回来了,手中还多了个匣子。 “客官,我们掌柜说了,那个价格真的卖不了,您再给添三两,便可把人全部带走。” 小伙子也看出陈家旺是真心想买,所以这次他并没有着急。 四十八两,每人差不多十两,便宜了七两,估计这已经是最低价了,不然小伙子绝不会一脸肉疼之色。 想到这些,很是爽快的递了几张银票过去,不多不少,刚好四十八两。 小伙子望着手中的银票一脸震惊之色,他没想到穿着普通的庄稼汉,竟然还是个隐形的大地主。 在他的印象中,只有有钱人才会把银子换成银票来用,内心感叹道,果然是人不可貌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479/7386828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