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天气越来越热,田宝儿担心父亲与自己来回奔波,身子会吃不消,就提议让他在家歇歇。 但田大福却说什么也不肯,为了能有更多收获,父子俩都是挑那种道路又难走,又偏僻的小山村去收粮。 他实在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去,所以坚决不同意儿子的提议。 为此父子俩僵持了好一会,还是王氏的一句话,让田大福改了主意。 “你不是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莲花村了嘛!难道就不想两个孩子了,既然儿子让你在家歇歇,何不过去瞧瞧。” 田宝儿连忙接过话茬,“是啊爹!给两个小外甥挑块好布料,还有昨日摘的山杏也带过去一些。” 或许是出于愧疚,如今大姐家的两个孩子,那可是父亲心尖尖上的人,提谁都不管用,唯独提到小外甥外甥女,他的脸上立马就会挂满笑容。 对于父亲偏袒大姐家两个孩子的事,田宝儿并不在意,这十几年来因为他们兄妹的出生。 抢走了父亲所有的关爱,如今反过来,他只疼大姐家的孩子,那也是应该的。 他们兄妹又有何脸面去责怪大姐。 “孩子他爹,你就听宝儿的吧!不然时间久了,两个孩怕是都不记得你这个外祖父了。” 这要是换了以往,田大福拿自家东西去看继女的两个孩子,王氏定会百般阻挠气得要死。 但如今她却幡然醒悟,只希望有一日,继女能原谅他们一家人。 至于为何会有所悔悟,大概与田宝儿的说教有关吧! 一听时间久了,两个孩子可能会不记得他这个外祖父。 田大福立马就急了,收拾东西就要去竹溪村。 好不容易大女儿不再阻拦他去看望外孙,如果因为这事,孩子们把他忘了,那以前的所有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。 “爹,您看看现在是啥时辰,估计两个孩子都在睡午觉呢?下午再去也不迟。” 其实田宝儿也想一起过去,如果让他在妹夫与姐夫之间选一个,他肯定会选大姐夫。 大姐夫不但为人风趣,头脑也聪明,对于做买卖有独到的见解,还能帮他出主意。 但却也知道小溪对他怨念颇深,他并不想过去给大姐添堵。 田大福点点头,“宝儿说的对,那就过了晌午再去。” 把父亲劝住后,田宝儿没有午睡的习惯,就去河边打野菜了。 为了多存些银两,给儿子娶妻生子,王氏今年养了几十只小鸡。 自从儿子回来后,只要他在家,这些事情都不用自己做,王氏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,欣慰极了。 如今出去,哪个村民看到她不夸奖儿子几句,最近这几日,更是接连有媒婆上门。 但也不知为啥,儿子就是不同意现在定亲,他们夫妇也只能回绝了对方。 弄得村里人都说,她家如今有两个穷子,便开始看不上乡下姑娘了。 王氏都要委屈死了,她对天发誓真没有那么想过,但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信。 是谁编造的谣言,她心中再清楚不过,无非就是那两个托媒婆过来提亲的女方家人。 最可气的是,大家竟然谣传,儿子看不上乡下姑娘,难道还想娶镇上姑娘不成,也不脱鞋照照自己那张黑得发亮的脸,哪个姑娘会瞎玩看上他。 当时这些话传到耳中时,王氏甭提有多愤怒了,恨不得去把那些嚼舌根的人嘴巴缝上,省得他们整日里胡诌八咧。 最后还是儿子劝她,嘴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咋说,就说去呗!又不会少块肉。 当初大姐成亲时,村里不知有多少人背后议论她,嘲笑她嫁了个瘸子。 如今怎么了,人家日子还不是过得红红火火,非但没有过得吃不上饭,反而成为了村中富裕人家。 最后王氏才没有去与那些长舌妇论长短,如今她只希望儿子能遇到个善良贤惠的姑娘。 未时刚过,田大福就迫不及待,挎起篮子出了家门,估计等他走到竹溪村,两个小家伙也该睡醒了。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,此时明轩与婉凝刚睡醒,正坐在床边吃寒瓜。 这还是昨日去镇上买的,一直放在井中吊着。 昨日没来得及吃,两个小家伙醒来说热,夫妻俩才想起井中的寒瓜。 “娘子,别说,这瓜还挺好吃,不怪小贩卖得那么贵。” 他们买的寒瓜并不大,大概也就三四斤重的样子,但价格却不便宜,足足花了八十文。 谁让小贩说这是江南那边有钱人才吃得起的东西,他也是托了不少关系,才弄回来这么一车。 物以稀为贵,他不按斤卖,只抡个,个头越大价格越高,他们选这个只能算得上中等。 没办法大的太贵,最后便选了个差不多的。 这么贵的东西他们哪里舍得吃,还是两个孩子往他们口中送,才咬了那么一小口。 这一尝味道还真不错,怪不得卖价这么高,也是真甜啊! “相公,你说我们把这寒瓜子留起来,来年开春种在菜园里,它能长出果实来吗?” 寒瓜确实很好吃,尤其是看到两个孩子特别爱吃,小溪灵光乍现,突然有了个胆大的想法。 “这能行吗?江南四季如春,种什么都成,咱这边也没听有种的啊!不然寒瓜价格也不会这么高,再说咱也不知道这东西几月份种,啥时成熟啊!” 听完小溪的话,陈家旺就是一阵分析。 “虽然我不知道它啥时种,但我知道蔬菜啥时种啊!至于啥时成熟这个更简单,啥时熟啥时算,就算没有成功,对咱也没啥损失。” 小溪把孩子们吐在地上,成熟的寒瓜籽一一捡起来,清洗过后,晒在了屋内的窗台上,打算晒干后保存起来,留着来年春天同蔬菜一起种下。 两个小家伙确实很喜欢吃寒瓜,没一会就把半个啃没了,担心孩子们吃多了会腹痛,便没有让他们继续吃。 就在小溪打算把剩下的半个寒瓜,再次吊进井中之时,大门外传来喊声。 “小溪,在家吗?……” 听出是田大福的声音,小溪不禁皱了下眉头,心中纳闷,这都多久没过来了,本以为不会再来了呢! 今日咋又过来了,脸色便不是很好看。 “他一直在与宝儿收粮,可能昨夜下雨道路不好走,今日没去,这才有工夫过来吧!我出去瞧瞧,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。” 陈家旺理解小溪的感受,但也不能让她背上不孝的骂名,如果假装家里无人,估计不出明日村中便会谣言满天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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