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俩来回四趟,才把打板车所需的木料都送去秦家。 这才气喘吁吁的回了家,看到父子俩汗流满面的模样,王氏立马去厨房舀了瓢水,咕噜咕噜几口两人就把凉水喝的一干二净。 “板车估计还要几日才能打好,宝儿刚好可以趁这间隙好好歇歇。” 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,王氏一直舍不得让田宝儿下田,这才养成了他懒惰游手好闲的性子。 如今儿子长大了,也懂事了,都知道赚钱养家了,王氏感到特别欣慰。 但想到儿子要每日走几十里路推车去收粮,她又特别心疼。 总之她的内心很矛盾,一方面希望儿子有所成长,却也担心他在外面受了别人的挤兑。 “爹,娘,咱家不是还有个旧板车吗?我打算先用它去收粮。” 如果换成是以前,田宝儿还有可能去找他的狐朋狗友玩,但从江南回来以后,他一次都没有去找过那些人。 哪怕曾经混在一起的人,得知他回来后,三番五次登门,也都被他拒绝了,渐渐便断绝了往来。 如今的他不是与爹娘下田锄草,就是山上砍柴。 田宝儿担心在这么待下去,自己又会变回从前那般懒散。 不行,他要像大姐夫学习,努力赚钱,早日改善家中状况。 陈家旺可不知道他如今已经变成了小舅子崇拜的对象。 田大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,“宝儿!咱家那辆车已经用很多年了,爹担心你走的路程远,它不结实。” “是啊!儿子,你就听你爹的吧!等新车打好了再去也不迟。” 王氏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积极,看来日后不愁担不起家了。biqubao.com 田宝儿态度坚决的说:“爹,娘,在家也无事可做,还不如先去试几日呢!哪那么巧就坏了。” “好,都听宝儿的,既然你想去,那就去吧!爹也与你一起。” 让儿子一人去收粮,田大福有些不放心,他打算也陪着一起去。 田宝儿摇头拒绝了田大福的好意,“爹,我去收粮要走很远的路,您这么大年纪吃不消的,还是留在家里陪我娘吧!” “可你一个人去,爹实在不放心,我还是跟你走几日吧!你看其它收粮的小贩不都是两个人嘛!” 田大福铁了心要跟着儿子一起去。 王氏的想法与田大福差不多,她也赞同男人的想法。 “儿啊,就让你爹陪你几日吧!这样娘在家也不用担心。” 田宝儿知道爹娘也是为了他好,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什么也不懂,只知吃喝玩乐的人。 这两年他经历了太多,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。 于他而言爹娘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,但为了让老两口知道,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,只好答应了下来。 田宝儿有些无奈的点点头,“好吧!那就让爹跟着我一起去吧!”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,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田家父子俩就已经整装待发。 “把这饼子咸菜带上,留着中午吃,还有水葫芦……” 王氏一边往车上放东西,一边唠叨着。 田宝儿望着她娘拿的东西,这吃食水葫芦倒是没啥,都用得上,可这蓑衣和油布是怎么回事? “娘,您把吃食和水留下就成,其它的还是拿回去吧!也用不上。” 王氏摇摇头,“儿子,这些东西车上必须得备着,你不知道这雨它说来就来,万一真的下起了大雨,你挨浇是小,要是把粮食泡了,那就可能血本无归。” 听完王氏的话,田大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“到底还是女人细心啊!” 看到儿子拒绝带上这些东西,接过话茬劝道:“宝儿,你娘她说的对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有备无患嘛!还是拿着吧!” 王氏的一番话,让田宝儿有些惭愧,亏他还自诩已经长大了,却连这点小事都没想到,果然是活到老,学到老,看来他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! 望着父子俩渐去渐远的背影,王氏对着空气就是一阵祈祷,她希望此行平安顺利…… “相公,如今你丢了酒馆伙计的活,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 周兰兰摸了下大得吓人的肚子,关切的问。 原来前几日酒馆来了个有钱的公子哥,自己只是不小心撞了下对方,都已经道歉了,但那人却不依不饶,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,田文浩一时没忍住,就顶了一句。 最后的结果就是掌柜让他卷铺盖走人。 “暂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兰兰你放心,我绝不会让你和即将出生的孩子受苦。” 田文浩走到周兰兰身旁,抚摸着她的大肚子,语气温和的说。 “我相信你,家中还有些存银,暂时还供得上用,相公好好想一下,接下来是继续去镇上其它酒馆做伙计,还是做点别的。” 虽然相公被辞了工,家中少了四百文收入,但周兰兰并不生气,毕竟换成任何人被骂的那么难听,都会忍不住。 丢了伙计的活可以再找,她不相信偌大个芙蓉镇,还找不到一份可以养家糊口的活计了。 再说这边田大福父子俩,接连走了两个村子,也只收了二十斤苞谷。 “爹,收粮的小贩不只我们一伙,收不到粮也正常,我估计这附近的村子八成都被走遍了。” 田宝儿看到他爹从开始的兴奋,渐渐变得沉默不语,就知他在担心什么。 起初田大福还特别兴奋,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小贩,吆喝的特别有劲。 哪怕是遇到熟人,他也不会感到丢面子,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田少想赚点钱贴补家用。 但一连走了三个村子,却只收到这么点苞谷,他不得不怀疑这个买卖,是否还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。 这点粮食卖了,也才能赚十五文差价,难免有些失望。 “那宝儿的意思是?”田大福总觉得儿子这句话还有其它意思。 “爹,山路不好走,推车也费劲,很少有小贩愿意进深山收粮,我觉得咱们可以尝试一下,还可以带上一些生活用品,这样就有两份收入,您觉得呢!” 上次去是石湾村看妹妹,田宝儿就发现小山村特别闭塞,去趟镇上都要走一个多时辰。 像这样的小山村,芙蓉镇还有很多,他觉得去这种偏僻的地方定会有收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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