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再等一年孩子们就可以去学堂读书,叶氏妯娌就特别兴奋,盼望这么久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。 尤其是叶氏,每次回娘家,都会碰上那么几个令她不快的人,不是嘲笑她婆家穷,就是说男人长得不好看。 自从男人与小叔子开始做小买卖,在回娘家画风就变了,大家似乎忘了他们曾经说过的话,如今只会满眼羡慕的说,你家相公可真能干,一定赚了不少钱吧!…… 总之妯娌俩各自心中乐开了花,不禁期盼今年快点过去。 再说陈家旺与小溪离开老宅,两人一边往回走,一边聊着今日发生的事情。 得知金银花卖了十三两多,小溪并没有多意外,毕竟与她猜测的分量上下差不多,但也不难看出她脸上喜悦的神情。 “娘子,其实还有一件事,我没有告诉你……” 陈家旺本不想搅了小溪的好心情,但想到早晚都要说,便没有隐瞒,一五一十,把半路遇上小舅子还有借银子的事,讲给了小溪听。 起初,小溪知道陈家旺擅自做主,把银子借给了同父异母的弟弟,确实有点生气。 但仔细想想相公说的话,也不无道理,如果她们有了赚钱的营生,也算为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。 她倒不担心田大福会上门打秋风,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,已经可以确定,他是真心悔改,所以肯定做不出那等事情来。 但那个好继母就未必了,如果将来有一日遇到困难,王氏还真做的出上门打秋风的事情来。 如果五两银子就能解决后患,她也认了。 陈家旺给小闺女换了个舒服的抱姿,发现小溪听完他的话后久久不语,试探的问:“娘子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 小溪淡淡一笑,“之前确实有点生气,但现在想通了,已经不生气了。” “那就好,我还以为你会生我气呢!其实我发现田宝儿似乎也没那么讨厌,相反还挺有意思。” 见小溪没有生气,陈家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,直接说了田宝儿给他的印象。 这十几年,田宝儿虽然只是对自己冷嘲热讽,并没有像王氏母女那么讨厌,但她依然喜欢不起来。 所以在男人说对天宝儿印象不错时,小溪选择了沉默。 看小溪不说话,陈家旺便没有继续往下讲,直接聊起了别的话题。 只是刚走上大路,耳边就传来争吵声,还有男人的哀求声。 顺着声源看过去,就发现前面的大树下围了不少村民,对着中间的两个人指指点点。 “这谁啊!大中午不睡觉,竟然跑这里来吵架。” 由于围观的人太多,陈家旺并没有看清中间的男女是谁。 “爹爹……哭了……”怀中的两个孩子,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哭声,嘟嘟着小嘴说。 小两口不但听到了男人的哀求声,还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,随后便是崩溃大哭。 待走到近处才发现,原来苦苦哀求的不是别人,正是为了赵寡妇,对妻儿爹娘不闻不问的李秋生,崩溃大哭的自然是马二兰。 “娘子,以前都是我错了,请你不要离开好不好。” 李秋生不顾众人的目光,拽住婆娘的衣角跪地苦苦哀求。 “我们夫妻缘分已尽,还是好聚好散吧!” 哭红了双眼的马二兰,一巴掌打掉男人的手,语气平静的说。 “娘子,我与甜儿已经没有任何往来,更何况她如今已经……” 听到马二兰的话,李秋生立马表明自己的态度。 但想到曾经为了赵甜儿,不顾纲常,做了那么多错事,只为博得她一笑,如今对方却抛下他,去大户人家做了妾室,情绪瞬间低落下去。 “甜儿,听听,叫得多么亲热,这么多年,你可曾如此称呼过我,如今你的心肝宝贝不要你了,才想起我们母子三人,当真是可笑至极。” 马二兰一边哭一边笑,是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有多么痛。 青梅竹马的男人,在成亲前夕遇上了所谓的真爱,迫于爹娘的压力娶了未婚妻,结果成亲没几年,就与沦为寡妇的心上人旧情复燃,再次纠缠到一起。 这么多年,只知道去寡妇家献殷勤,对家中老小不闻不问,如今人家抛弃他投奔了老男人的怀抱,这才想起,一直默默照顾老人孩子的婆娘。m.biqubao.com 试问任何一个女人,恐怕都不会原谅。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所有人都在骂李秋生不是东西。 “娘子,我对天发誓,日后保证再也不去找那个女人。” 如今他已经被心爱的女人抛弃,不能再把家给弄丢了,不然老了谁来赡养自己。 不得不说赵甜儿的魅力是真大,都把李秋生抛弃了,他非但没有怪罪,却还在想着要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。 “呵呵!你是不想去找嘛!怕是连赵财主家的门都进不去吧!” 有名无实的过了这么多年,马二兰早就伤透了心,如果不是还要把一双儿女拉扯大,她怕是早就疯掉了。 如今更是看透了李秋生的心思,岂会如了他的愿,如果男人被抛弃后,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,马二兰还可以接受,毕竟已经习以为常。 错就错在,他不但一丝悔意没有,还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。 李秋生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,一眼就被马二兰看穿了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 “哼!真当我是你挥之即来,招之即去的玩物,只要一句话,就会高高兴兴的等在原地,错,那就大错特错了,离了你李秋生,我与孩子们一样可以活的更好。” 话落,马二兰就牵起一双儿女的手,头也不回的穿过人群往外走。 “我与妹妹没有爹爹,我们的爹爹已经死了,死在了赵宝儿他娘的床上,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 李秋生的儿子,突然回过头来说了这么一句,然后便快步离开了。 如果说之前李秋生还幻想着能挽回妻儿,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。 但听完儿子的话,他是真的后悔了,他没想到才八岁的儿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,可见自己平日的行为不光寒了妻子的心,也伤害了一双儿女。 “娘子,我真的错了,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。” 李秋生一个箭步冲过去,便拦住了母子三人的去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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