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回来了?刚想去叫你们吃饭呢!” 父子二人走后,王氏越想越觉得田大福突然离开,与她说的哪句话有关。 坐在床前想了好一会,这才恍然大悟,终于知道哪句话,触动了男人的心。 她发誓绝不是有意的,只是无意识的鸣不平罢了,偏偏忘了,自家男人就是因为偏心与她所生的一双儿女,这才与继女离了心。 看到父子俩回来,王氏便立马迎了上来。 田家的生活不是很好,晚饭特别简单,素炒白菜片,一盆糙米饭,还有一盘子蘸酱菜。 说实话,田宝儿在外为奴的时候,吃的都比这好,望着桌上的饭菜,不禁有些心酸。 以前都是爹娘宠着他,如今他们老了,也该换自己来为这个家遮风挡雨了。 饭桌上,就把想去镇上找份长工的事情讲了。 起初夫妻俩一阵沉默,后来想想,如果儿子没有消失两年,在庄户人家,早该娶妻生子了,也是时候为这个家分担一下了。 等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,也能承担起他身为人夫与人父的责任,便点头同意了田宝儿的想法。 次日吃过早饭,田宝儿就往村外走,他想去镇上找份活计,来贴补家用,具体做什么还没有想好。 如果实在寻不到,他打算去大户人家做下人,在外这两年,什么修剪花圃,饲养马匹,端茶倒水,他都会做,虽然说出去没面子,但工钱却不少。 六月初的天气,气温越来越高,刚走了没一会,就口渴的要命。 田宝儿在路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下,拿出装水的葫芦,拔下塞子,咕噜咕噜喝了几口,这才感觉浑身舒服了不少。 心中想着,这要是能遇到去镇上的牛车就好了,自己也好搭个顺风车。 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,没一会,后方就传来一道“哒哒哒”声。 这可乐坏了田宝儿,没想到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,就是不知今日能否找到适合自己的活计。 想到这些,便忍不住对着空气一阵嘀咕,什么保佑他此行顺利,定可以寻到养家糊口的事情等等。 害得路过此地的陈家旺,还以为路边站的是个疯子,立马就想赶着驴车快些走过去。 许完愿的田宝儿,一抬头就见驴车已经超过了他,连忙大喊一声,“不知前面这位大哥,可否捎我一程?” 正在赶车的陈家旺听到喊声,心中不免有些诧异,难不成刚刚那人并非是疯子,不然思维逻辑怎么如此清晰。biqubao.com 反正自己一个人路上也无聊,捎一程倒也无妨,就回头喊了句上来吧! 只是当他看清对方的容貌时,不禁微愣片刻,不会这么巧吧!竟然是他。 这边田宝儿也没想到,驴车的主人,不是别人,正是把他从小混混手中救下来的陈家旺,“大姐夫,好巧啊!你也去镇上?” “嗯!是挺巧的,上车吧!”虽然陈家旺对岳家人的印象一直很差,但这个小舅子倒是第二次见面,知道的并不多。 而且从上次他说的那番话来看,应该比那一家三口要强上些,便喊他上了驴车。 “大姐夫,你这车上是什么东西啊!摸起来竟有些暄暄的。” 田宝儿看了眼车上鼓鼓囊囊的三个布袋,不免有些好奇,还特意用手捅了些。 “别碰,碰碎了,人家就不收了。”听到小舅子的话,陈家旺赶忙叮嘱他。 “真的吗?那我不碰了,刚刚只是好奇,这才摸了下。”得知袋子中的东西易碎,田宝儿迅速收回自己的手。 这要是因为他的触碰,导致东西卖不出去,那这辈子,就彻底别指望大姐会原谅自己了。 “只是碰一下,倒也无碍。”陈家旺没想到这个小舅子似乎还挺好玩,只是那么随口一说,他竟如临大敌,迅速远离了几个袋子。 田宝儿夸张的拍了下胸口,“哦!那就好,吓死我了,差点成为千古罪人。” 听到这话,在前面赶车的陈家旺噗呲一声就笑了,“没那么夸张,放心吧!就算真碰碎了,也不用你赔。” 想到在大姐家,得知自己是他小舅子时,大姐夫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,田宝儿还有点怕怕的,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对自己笑了。 胆子也大了不少,“大姐夫,这袋子里,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?竟然这么宝贵。” 陈家旺也没有隐瞒,“是一种药材。” “哦!怪不得。”药材可是珍贵玩意,确实对卖相有要求,这些也都是田宝儿,在大户人家做工听来的。 回来后,爹娘已经把这两年发生的事,都与他讲了一遍。 得知大姐家,如今已是竹溪村的富裕人家,田宝儿打心眼里替他们高兴。 同时也特别佩服夫妻俩的头脑,家中不但有稳定的营生,竟然还买了二十多亩荒地,全部种上了药材。 妹妹家相对来说,就要困难很多,不但人多田少,村子离镇上路程也远,交通十分闭塞,出行特别不方便。 但他并不怪罪爹把妹妹嫁去穷山沟,这也是为了她好。 值得欣慰的是,妹夫并不嫌弃妹妹的过往,对她们母女特别好,如今山货生意做的还不错,每月都能收入七八百文。 日子比以前不知好过了多少,他相信妹妹的生活一定会越过越好。 姐弟三人,如今就差自己还没有成亲了,田宝儿并不着急,他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特别奇妙,并不是你想求,就能求来的。 他目前只想努力赚钱,将来修三间青砖瓦房,让爹娘享福。 “你今日来镇上做什么?”都快到镇门口了,陈家湾才想起问小舅子必行的目的。 “我想去镇上找份活计,这么多年都是靠爹娘养我,如今他们老了,我也想帮忙分担一下……” 田宝儿只说了一半,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讲。 “想法固然是好,不过来镇上做事的人实在太多,活计并不好找,不如想想自己做点什么,最起码稳定。” 看在这个小舅子没有田小蕊那么讨厌的份上,陈家旺还是乐意与他多说两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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