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既然你也有此意,那明日我就去村中寻几个勤快的妇人,来家中上工,为了防止大家偷懒,我们就按采摘金银花的重量来给工钱,你感觉怎么样?” 无论在哪里上工,总会有浑水摸鱼的人,并不是陈家旺小心眼,而是他赚钱也不容易,那都是他起早贪黑一点点积攒下来的。 小溪点点头,“相公,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,但这工钱要怎么算呢!” 陈家旺沉思了一会,“娘子,我发现上午与下午采摘的金银花,略有不同,下午采的花全开了,还是上午采摘的花香更浓郁,不如我们只上午采摘,工钱就按每斤一文算,你觉得怎么样?” “行,就按相公说的办吧!”在镇上做一日工也不过才二十几文,一个女人如果手快,半日就能赚十文,小溪觉得这个工钱肯定会有人来。 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来到第二日下午,陈家旺从镇上回来,吃了一口饭,就去村中找人摘金银花了。 他专挑那些平日里干活手脚麻利的人找,家中一共就二十二亩药田,如今已经摘完一亩,再找十个人就差不多了。 得知陈家找她们摘金银花,村民高兴的不行,表示一定好好干,不让他这个东家失望。 孙氏知道小两口找人采摘金银花,过来找小溪算她一个,小溪当然不会拒绝,毕竟找谁都是找,而且孙氏干活麻利,她也喜欢这样的人。 只是想到她家中妞妞还小,离不开娘亲,这才没有去问她,但既然她能过来问,就说明孩子有人照顾,岂有不答应的道理。 陈家旺很快就找够了十个人,没有一人觉得工钱低,想反都觉得这已经挺高了,只要手脚勤快,一上午赚十文钱还是有希望的。 在有钱人看来十文钱不算啥,但对于这些日子不大好过,或是婆婆当家做主,常年见不到铜板的妇人来说,十文工钱已经不少了。 次日清晨,几个妇人早早就聚集到陈家大门外,待陈家旺一出现,便浩浩荡荡的往药田走。 这次陈家旺把小溪留在了家中,让她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就行,田里的事不用操心,一切有他。 有些早起的村民看到这一幕,不禁有些羡慕,那些可以去陈家做工的人。 她们也想赚钱,但是女人想要钱哪有那么容易,也就镇上的染坊才会用女工,虽然是做浆洗的活,却也不是谁都能进去上工。 要不就去接一些大户人家缝缝补补的活,但如果没有熟人从中帮忙,一样谈不成。 直到一群人消失在拐角处,这些人才拎着灰蓝回了院子。 陈家旺带着一行人来到药田,并把注意事项与大家叮嘱了一番,便开始采了起来。 这种在村中赚钱的机会并不多,为了给陈家旺留下个好印象,大家做事都很认真。 只求以后陈家再需要人时,能第一个想到自己。 就这样一连摘了四个上午,终于把所有金银花都摘了回来。 如今小小的院落里已经晒满了金银花。 “儿啊!家中摘金银花,为何不与爹娘讲呢!我们虽然比不得年轻人,但多少也能帮上忙啊!” 摘完茶叶就忙着采摘金银花,陈家旺已经好久没有来老宅看望爹娘了,这两日家中的事情终于忙得差不多了,这才腾出时间过来。 刚走到屋檐下,就看到爹娘从房中走了出来。 “娘,你们这么大年纪了,我怎好麻烦您和爹。”说完陈家旺就把从镇上买来的烧鸡递了过去。 “这是啥?”望着儿子递过来的东西,陈家老两口有些不解。 陈家旺笑嘻嘻的说:“这是我在镇上给您二老买的烧鸡,爹不是最喜欢吃吗?” 陈父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,没想到小儿子还真记在了心里这一只烧鸡二十多文,他也只是吃过那么一次,之后便在没舍得银子买过。 此时闻着烧鸡不断散发出来的香气,陈父说不出的心酸,没想到他陈满堂年轻时不得爹娘喜爱,但是却生了三个好儿子。 不是老大两口子买块布料做衣裳,就是老二隔三差五送来点榛子核桃,小儿子不是送酒就是送吃食。 真是越想越高兴,觉得他这辈子活的也值了,如今村中更是不知有多少老伙计羡慕他的日子。 “以后不要再买了,你们赚点钱都不容易,再说如今日子好过了,家中并不缺吃喝。” 陈父虽然很高兴,但也心疼儿子花掉的银子。 陈母也在一旁附和,“就是,听你爹的,把银子攒起来……” 陈家旺闻言点点头,表示以后不会了,老两口这才没有再继续唠叨。 来了好一会也没有看到大哥大嫂,不免有些好奇,就问了一嘴。 陈母长长叹了口气,“哎!你大哥与你大嫂去他岳丈家了。” 怎么听娘这个口气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呢! “娘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大嫂肚子都那么大了,如果没有大事,她肯定不会回娘家。但具体发生了什么,陈家旺不免有些好奇。 接着老两口就把张家的事讲给了小儿子听。 原来前些时日张青云从外面回来了,本以为小儿子追回了被骗的银两,张家老两口还挺高兴。 但当张青云一开口,便让他们卖田产,老夫妇俩瞬间懵了,得知是小儿子在外面欠了十两印子钱,险些没被气死。 张家老两口本不想在管这个逆子,奈何第二日催债之人,拎着砍刀来问她是还银子,还是砍掉一只手时,二人瞬间就心软了。 在怎么说,也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,又怎么忍心他年纪轻轻就失去一只手。 最后只能商量对方宽限一日,她们一定凑银子,不要砍儿子的手。 大儿子二儿子,已经不与他们来往,自己生病这么久都没有过来看过一次,从他们借银子还债,肯定是不行。 最后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女儿身上,这两年女儿女婿做小买卖,赚了不少银子,十两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。 就捎话来说让张氏带银子过去,不然就只能砍掉她弟弟的一只手。 “这张家老两口也真是的,大哥大嫂赚点银子也不容易,她倒好张嘴就是十两。” 陈家旺已经从大哥口中得知了,张家之前发生的事,这会听到老两口让大哥大嫂出银子还债不免有些气愤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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