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我替爹娘还有小蕊向你道歉,请你原谅我们。”这次田宝儿不顾小溪的阻拦,直接跪下磕了两个头。 “你以为,只是一句道歉,就能让我把十几年来所受过的磋磨,一笔勾销,忘得一干二净嘛!不可能,我也做不到。” 想到曾经的种种,田小溪再也控制不住压在心底的愤怒,歇斯底里的喊道。 院中的陈家旺听到声响,连忙跑了进来,“娘子,你怎么了?发生了何事?” 两个孩子也被小溪的喊声吓到了,咧着小嘴就哇哇大哭。 看到乱做一团的场面,田宝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,这一切皆因为他,如果没有他的出现,大姐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,两个孩子也不会吓得哇哇大哭。 “都是我的错,我这就离开。”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田宝儿,挣扎着下了地,穿好鞋子就要往外走,但是没走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。 “你是谁?”陈家旺终于找到了,令娘子情绪激动的罪魁祸首,一边哄着两个孩子一边问。 “姐夫,我是田宝儿。”陈家旺的一句话,瞬间让田宝儿停下了脚步。 陈家旺闻言瞬间惊讶不已,他没想到自己救回的人,竟然就是那个离家出走的小舅子。 这个小舅子也没少与他那个好妹妹,嘲笑娘子,难怪自己看到他面容的那一刻,就不是很喜欢。 怪不得娘子情绪那么激动,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她们之间虽谈不上深仇大恨,但也注定不会成为一对和谐的姐弟。 毕竟是娘子姐弟间的事情,他也不好掺和,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快点把这个碍眼的小舅子送走。 虽然在得知对方是自己的小舅子后,陈家旺很不想去送他回莲花村,但想到他那一步三喘的模样,还是决定亲自把他送回去。 “走吧!我送你回莲花村。” “好。”田宝儿已经无脸再继续待下去,便点点头。 田宝儿,就这样一步三喘的出了房门,担心他那糟糕的身子,还没到家就被垫散架子,陈家旺还在车上铺了两张草帘子。 然后把他田宝儿扶上车躺下,这才坐上车辕赶着毛驴出了院子。 此时莲花村,田大福与王氏正在长吁短叹,昨日他们又去了县衙,但依旧没有得到有关儿子的消息。 儿子这一走,转眼就要两年了,却一直没有传回一丝消息,或是一封家书,两人甚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,不然怎么会音讯全无。 就在王氏埋怨田大福对儿女不上心,田大福说王氏不会教养孩子时,院外传来拍门声。 这个时辰会是谁来家中呢!带着疑惑田大福从房内走了出来。 当打开大门那刻,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还以为产生了幻觉,为了确定没有看错,还使劲揉了揉眼睛,再次睁开眼一切如初。 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,他日思夜盼的儿子回来了,“孩子她娘,你快出来,你看谁回来了。” “爹,我回来了,孩儿不孝,让您和娘操心了。”田宝儿没想到,他离家不足两年,爹竟添了这么多白发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 “宝儿,你回来了,这是怎么弄得?”看到儿子脸上的伤,田大福立马撸开他的袖子,当看到同样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,眼泪瞬间流了下来。 他的儿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,才会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。 “是谁来了,还非要我也出来。”王氏一边往院外走,一边不满的嘟囔着。 “儿子,是你吗?真的是我儿回来了。”王氏的话只说了一半,便硬生生吞了回去,她看到了什么,同田大福一样揉了揉眼睛,发现并不是在做梦。 “娘,真的是我回来了。”看到爹娘如出一辙的举动,田宝儿很是心酸,这要不是每日挂念,又怎么会这般。 “儿啊!你去哪了?爹娘县衙都不知去了多少次,却迟迟没有你的消息……”王氏一把抱住田宝儿,泪水如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一滴滴不要钱的落下来。 “娘,是孩儿不好,让您为我担心了。”田宝儿再也控制不住,长久以来对亲人的思念,抱着王氏失声痛哭。 一旁的田大福把母子二人揽在怀中,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,“回来就好,以后咱们一家再也不分开了。” 望着眼前的场景,陈家旺更加心疼娘子,可以想象这样温馨的画面,小溪一看便是十几年,心中得是多么难受。 一家三口搂在一起的画面,实在刺眼,陈家旺一刻也不想待下去,既然人已经送到了,任务也就完成了,调转车头就打算离开。 “爹,娘,我能平安归来,还要感激大姐夫,如果不是他,我恐怕就死在镇上了。”被爹娘拥在怀中嘘寒问暖的田宝儿,看到陈家旺要离开,脱口而出。 “儿子,这是怎么回事?”田大福也很纳闷,为何儿子是被女婿送回来的。 女儿成亲那日,儿子压根就没在家,就连女婿的面都没有见到,两人根本就不认识,又是怎么遇上的。 看到爹娘疑惑的眼神,田宝儿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,得知是女婿把小混混吓跑,才救回了儿子的性命,田大福都不知怎么感激陈家旺才好。 “你们不用感激我,估计就算换了别人,也不会见死不救。”看到田大福与王氏眼中的感激之情,陈家旺赶在他们之前开了口。m.biqubao.com 想到自己几次三番针对田小溪,如今人家的男人却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,王氏很是不好意思,几次想张口说点什么,最后又都憋了回去。 “这么多年,我做了很多错事,让小溪吃了不少苦,我不求她原谅,只求她不要在记恨你岳父,他那么对小溪也都是被我逼的。” 王氏鼓了很大的勇气,才把这些话说完,她不管对方能否原谅,起码说出去心里舒坦了不少。 “我会把话带到,但至于是否原谅,那就是娘子做主了。” 陈家旺不想在与他们聊下去,也不想聊,就驾车离开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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