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小死了娘亲不说,亲爹也不疼你,还被继母卖给了陈家旺这个瘸子,真不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。” 可谓是杀人诛心,杨氏专挑小溪的痛处说,以为这样就能令她难过,自己也算扳回一局。 但却错估了小溪如今的承受力,如果没出嫁前,别人讲这些她或许会难过,但自从迈出田家大门那刻,她便彻底变了。 对曾经所期盼的东西早已不再奢望,只想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,如今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东西,除了一双儿女外,就是陈家旺。 “是啊!哪里能与你比,被亲爹娘卖给了四十几岁的老男人,为了多拿银子,还签了卖身契。” 虽然小溪没有特意去关注杨氏被休后的事情,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。 不但知道杨氏被卖进了王家,就连最后又被转手卖给了张屠夫,她也听说了一些,只是具体过得怎么样就不清楚了。 今日一看杨氏的模样,就知她肯定过的不咋地,不然绝不会想起曾经的相公。 人都是这样,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,等到失去,或是过得不如意之时,便会想起曾经对她无限包容与宠爱的人。 小溪本没打算与杨氏吵架,但对方好像看她特不顺眼的样子,还故意往她的痛处戳,可见这个女人是多么阴毒。 只可惜她把所有的好都用在了娘家人身上,最后却又是被娘家人所卖,真是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。 “好你个田小溪,看我不撕了你。” 如今杨氏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提起那对狠心的爹娘,此刻听了小溪的话顿时受不了了,撸起袖子就要动手。 “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呢!” “谁知道呢!” “一看那女人就不是个东西。” “可不是嘛!人家小夫妻俩卖得好好的,突然冒出这么个女人来。” 路上行人或是摊主的议论声,不断传进杨氏的耳中,她的面色更加狰狞了,恨不得立马就撕了小溪。 周围的小贩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过来,难得有热闹可看,又怎么能错过呢! 小溪当然也不会乖乖等着让杨氏打,还没等对方出手,啪啪两个耳光就甩了出去,“我本不想与你动手,这都是你自找的。” 刚把两个买主答对走,陈家旺就急迫的问道:“媳妇,你没事吧!” 看到男人焦急的眼神,小溪笑了笑:“我没事,有事的是她。” 只见杨氏右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,就知道小溪没有手下留情。 火辣辣的疼痛感,让杨氏瞬间回过神,伸手就要去抓小溪的脸,陈家旺把小溪拉到身后,只是一推,杨氏就摔倒在地,“滚,别逼着我动手。” 张屠夫家虽杀猪卖肉,但对杨氏却特别苛刻,他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,根本就不配吃肉。 长期吃不到荤腥的她,身体瘦弱的很,陈家旺只是轻轻一推,她就摔倒了。 杨氏知道陈家旺有多么在乎小溪,见他动怒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把散落在地的东西捡回来就跑。 小夫妻俩也没想到杨氏会跑的这么快,还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,继续胡搅蛮缠呢! 两人吵架这一会功夫,剩下的卤肉已经全部被卖完了,望着空空如也的大锅,陈家旺与小溪不禁长出了一口气。 末时一过,集市上的人渐渐越来越少,陈家旺与小溪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。 王大娘可能先回去了,并没有过来坐驴车,腾出来的空地,放三头小猪崽刚刚好。 当路过一个小摊前,夫妻俩的目光便被摊子上做工精致的竹马所吸引。 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,观其眼中时而时现的精光,便知是个极其精明的小贩。 “大哥,这只竹马怎么卖?”想到两个孩子骑在竹马上嬉戏的场景,小溪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。 “不贵,只要二十五文。” 正忙着收摊的男子,抬头看去,见是集市上卖卤肉的小伙子,知道他们生意还不错,就想卖个高价。 “什么?这也太贵了吧!” 男子去摊子上买过卤肉认识陈家旺,但不代表夫妻俩对他有印象啊!更没想到因为他家生意好,摊主故意抬高价格。 男子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,解释道:“您瞧瞧这竹马的做工多么精致,别人都是少三十文不卖,我这已经很便宜了。” “那也太贵了,十五文卖不卖?不然我就走了。” 家中两个孩子也不知道闹没闹,小溪并不想在此浪费功夫,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。 “卖不了,卖不了,我不能赔本赚吆喝,这也没什么人了,就便宜点卖给你,二十文吧!” 竹马是十二文进的货,如果十五文卖,只能赚三文,男子觉得有些少,又担心小溪真的会走,这桩买卖就做不成了,便开始讨价还价。 “就这么多了,如果卖不了也不勉强。”小溪已经从男子的神态中瞧出这个价位并未赔钱,“相公,要不还是算了吧!咱不买了。” “别走啊!我卖还不成嘛!”见小夫妻俩真的要离开,男子顿时急了,想着蚂蚱腿虽小也是肉啊!总比一文不赚的强,硬是忍着憋屈叫住了欲离开的二人。 看到男子一脸肉疼的模样,小溪猜测这个竹马虽然没有赔,但也没有赚多少,不然摊主绝不会这个表情。 本想买两个竹马,一人一个,但是摊子上仅剩一个了,不过也没关系,两个孩子可以轮换着玩。 小溪付给摊主十五个铜板,便拎起竹马坐上了驴车。 望着渐渐远去的驴车,男子忍不住嘀咕道:“果然做生意的小贩都是人精。”随后便加快了收拾的速度。 驴车慢悠悠的朝镇外走去,车上的小溪望着渐渐远去的事物,心里想着,下次再来不知是何时了。 在家照看一双儿女的日子,虽然是枯燥了一些,但看着孩子们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,一天天长大,从刚开始的不会翻身,再到如今的牙牙学语,小溪嘴角便勾起一抹微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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