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村庄,陈文生盯着前面拉车的毛驴感慨颇多,果然还是腿多好,跑的就是快。 等家中有了余银也要买辆驴车,那样去送货也能轻松不少。 就是不知何时才能攒够买驴车的银两。自己没有堂弟头脑灵活,不但卖卤味还做酸笋,家中还养着那么多野兔竹鼠,如今除去村中谢家可能就属他们家最富裕了。 “堂哥,你在想什么?” 在前面赶车的陈家旺久久没有听到堂哥说话,就知他有心事。 “也没什么了,就是在想何时才能建得起青砖瓦房,买得起驴车……” 陈文生把被子又往身上拉了拉,看了眼旁边笼子里毛茸茸的兔子,有些失落的说道。 “日子肯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的,你看我不就是例子嘛!” 回想刚成亲时连点白米都舍得买的窘态,再到如今隔三差五,就能吃上顿面食与白米饭,陈家旺就笑了。 “希望如此吧!等堂哥买驴车请你喝酒。” “好。”陈家旺拿起鞭子朝空中甩了一下,两头毛驴就吧嗒吧嗒的跑了起来。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镇上,分别前约定回去时也一起走,就在镇门口处的牌坊下汇合,这才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走去。 天气虽冷,却丝毫阻挡不了食客们前来酒楼吃饭的脚步与热情。 望着醉仙楼前进进出出的食客,陈家旺很是羡慕,心里想要是以后他开的卤味店,生意也能有这般好就成了。 殊不知不久后的将来,他的愿望还真的实现了,当然这都是后话。 “啪啪啪!” 如往常一样,陈家旺拐进巷子拍响了酒楼的侧门。 “来了,来了。” 没多久院内就传来一道男音,随后小门吱嘎一声从内被拉开,一个胖乎乎的伙计走了出来。 “陈哥,您终于来了,刚刚掌柜还念叨您呢!” 伙计见是陈家旺来了,立马换上一副笑脸。 “以往不是也这个时间过来嘛!今日掌柜咋这么急呢!” “好像是镇上赵员外他老娘做寿,难道陈大哥今日没发现酒楼里人进人出吗?” “哦!原来是这么回事啊!我说进出酒楼的人装扮好像都差不多呢!那应该都是赵府的下人吧!” 把驴车拴在门外的树上,陈家旺就帮伙计把兔子和竹鼠拎到了院子里。 “哎呀!小伙子你终于来了。” 陈家旺与伙计刚把兔子竹鼠放下,身后就传来杨掌柜那洪亮又急迫的声音。 “杨掌柜,咋这般急迫,可是有何变故?” “嗯!确实有,就是今日能不能再给我兔子竹鼠各加六只。” “当然可以,就是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做,能不能麻烦杨掌柜派个伙计与我一起去家中取。” 得知杨掌柜在加六只兔子竹鼠,这可把陈家旺高兴坏了,嘴角的笑意想藏都藏不住。 “好,我们酒楼的马车可是比毛驴快的多。” 杨掌柜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陈家旺的请求,毕竟临时加量是他提出来的,竹溪村离镇上虽算不上很远,却也有段距离,如果自己派车去也能更快的把食材拉回来。 两个伙计很快就称好了兔子竹鼠的重量,兔子卖了一百九十文,与竹鼠加在一起刚好三百五十八文。 陈家旺接过铜板又与杨掌柜客套了几句,伙计的马车就跟随他离开了酒楼,一路向镇外走去。 此刻等在镇外的陈文生正不停的搓手跺脚,这样多少能令他暖和些,不禁有些羡慕堂弟身上的皮袄,心里琢磨着等有钱了也买件。 “堂哥,等很久了吧!” 陈家旺赶到时就见大堂哥正在原地小跑,一看就是冻坏了,心中很过意不去,如果不是自己让他等在这里,估计人家这会路都已经走一半了。 “还好,也没到多久。” 陈文生擦了下睫毛上的霜花笑了笑,当看到堂弟身后的马车时很是疑惑,“家旺,这位小哥是?” “堂哥,这是醉仙楼的伙计,与我去家中取兔子竹鼠。” “哦!原来是这么回事啊!那咱们赶紧走吧!” 把板车绑好后,陈文生就迫不及待爬上了驴车,他实在太冷了,赶忙拉起破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 来时就见堂弟车上拉了好几只兔子竹鼠,陈文生没想到那么多还没够,掌柜竟然还派了伙计去家中取,看来又小赚一笔啊!真是令人羡慕。 伙计也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,这一路兄弟二人光是听他说了,不过时间倒是过得挺快,感觉才没多久就到家了。 “堂哥,不到家中坐坐吗?” “不了,你堂嫂与孩子估计都等急了,我就先回去了,改日再带她们母子俩过来坐。” 陈文生在镇上给妻儿买了两包糕点,此时的他恨不得立马飞回家。 见堂哥归家心切陈家旺就没多留,直接带着伙计进了院子。 “哇!陈大哥,你们家原来养了这么多兔子竹鼠啊!” 当伙计看到院中一排排的笼子时,顿时把嘴巴张得老大,目测连大带小怎么也得有几百只吧! “嗯!起初只有几只,都是一点点繁殖的。” 对于伙计吃惊的模样,陈家旺没有任何意外,因为每个来过家中的人都会露出这副表情。 陈家旺回来时小溪正在屋内给两个孩子缝制新衣裳。 儿时最大的愿望,就是希望过年时可以穿件新衣裳。 但却从来没有实现过,只能看着继母所生的一双儿女,穿新衣裳在她面前故意晃来晃去。 如今身为人母的她,希望一双儿女每个大年夜都穿得漂漂亮亮。 听到院内传来响动,小溪透过窗户纸看到是陈家旺回来了,而且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从穿着打扮来看很像镇上酒楼里的伙计。 “媳妇,我回来了,两个孩子有没有淘气啊!” 声随人到,就见陈家旺撩起门帘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“相公,你回来了,院中那人是谁啊?” 放下手中的针线活,小溪走到桌前给陈家旺倒了杯热水。 原来伙计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兔子竹鼠,无论哪只都觉得特别可爱,为了与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多待一会,直接拒绝了陈家旺请他进屋喝杯热茶的好意。 “那是杨掌柜,派来拉兔子竹鼠的伙计。” “可你不是已经送过去了嘛?” “嗯!确实送完了,但今日需要每样各十只,这才派伙计跟过来取。” 陈家旺满面笑意的从袖口中掏出钱袋子,递给了一旁的小溪。 接过钱袋小溪大概数了下里面的铜板,似乎比上次卖的还要多上一些。 “今天抓的兔子比较大,最小的也有四斤重,所以才会卖这么多铜板。” 似乎看出了小溪的疑惑,还没等她开口问,陈家旺就直接给了答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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