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叔叔婶婶并没有笑话你,而是觉得我们小宝吞口水的样子很可爱。” 这个侄儿从小就顽劣,这还是陈家旺第一次见他脸红,看样子还得读书识字啊! “小叔小婶,真的没有笑话我?” “当然,叔叔婶婶何时骗过你啊!” 小宝没有从陈家旺与小溪的眼中看出嘲笑之意,确定叔叔婶婶没有骗他,立马露出了开心的笑脸。 “爹,娘,我们回来了。”还没迈进门槛陈家旺就喊了一嗓子。 “呦!咋拿这么多鱼啊!”集市上卖的鱼价格并不便宜,这六条鱼最少也得几十文钱,老两口不禁有些替小儿子心疼。 “爹,娘,这四条是送给大嫂熬汤的,另外那两条我准备送去二哥家。” “哦!是这样啊!那也够多了,这四条能卖不少铜板呢!要不你们带回去三条,留一条给你大嫂熬汤就成。”陈母直接拒绝道。 “小弟,就像娘说的那样,留下一条就成了,剩下的都拿去卖了吧!”不知何时大哥大嫂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“大嫂,这次捞了不少鱼,不差这几条的,你们就留下吧!” 看到几条鱼被婆婆与妯娌推来推去,小溪连忙接过话茬。 “娘,大嫂如今有孕在身多吃些鱼好,还是听小溪的都留下吧!” 陈家旺当然知道老娘是怎么想的了,无非就是他们家有两个孩子要养,想让他拿回去多卖些银子攒起来。 张氏虽然想喝鱼汤,但却也知道鱼的价格不便宜,就算小叔子没有送鱼,她们也挑不出礼来,毕竟人家也要赚钱过日子。 更何况还送了这么多条,说不感动是假的,村中谁家兄弟姐妹间有这般和睦,估计还真找不出几户。 别人家有好的吃食,恨不得关好门窗躲在家中偷偷享用,就担心被其他兄弟姐妹知道上门打秋风。 只有她们家这两个小叔子和妯娌,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,都不忘给老宅送来一份。 无法拒绝小夫妻的心意,大嫂只好把鱼全部留了下来。 陈家旺则趁着大家在聊天,拎起两条鱼往二哥家的方向走去。 再有一旬就要过新年了,此时的百姓已经没有山货可卖,还好时不时能收到些野味或是皮子,不然陈家瑞就只能在家猫冬了。 但这两日生意惨淡,陈家瑞便没有上山,而是留在家中陪伴妻儿。 陈家旺过来时冬梅正在切酸菜,陈家瑞则在炕上逗弄着小儿子,毛毛也去了邻居家找小伙伴玩。 原来是毛毛想吃酸菜馅饺子了,冬梅对继子向来是有求必应,喂饱小儿子就忙活上了。 “是家旺来了啊!我这就去给你倒杯热水暖下身子。”看到小叔子来了冬梅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,亲切的招呼道。 炕上的陈家瑞只顾着逗弄小儿子,听到说话声这才抬起头,见是小弟过来了,便笑呵呵的问他今日怎么有空过来。 当视线触及陈家旺手中拎着的鱼时,才知道弟弟是过来送鱼的。 “小弟,你捕鱼也不容易,怎么不留着卖钱。” 陈家瑞知道以弟弟那个节俭的性子,这鱼肯定不是他买来的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,去年小弟就对大家讲过,他在山上发现了条小溪,不用想都知道鱼肯定是在那处捕的。 “喝鱼汤下奶,小溪说二嫂刚生完小侄儿,吃鱼最适合不过了。” 听完弟弟的话陈家瑞笑着说,“那就代我谢谢弟妹了。” 冬梅也听娘亲提起过喝鱼汤奶水多,但相公去镇上寻过几次,都没有遇到卖鱼的小贩,为了补身体只能多给她熬鸡汤喝。 看到小叔子送过来的鱼感触颇深,曾经的妯娌只会合起伙来挤兑她,哪会像大嫂与弟妹这般关心她…… “那就谢谢家旺了,也谢谢弟妹事事想着我。” “我们都是一家人,二嫂这么说就见外了。” 二哥如今过得这么幸福美满,皆因把冬梅姐娶进了门,所以这两条鱼对于陈家旺来说,根本就不算什么。 冬梅把一杯热茶端到桌前放下,就继续去剁酸菜了,陈家旺坐下喝了两杯热茶,又逗弄了一会铁蛋这才离开。 夫妻俩本想留弟弟在家中吃过饭再走,但得知两个孩子还在老宅,弟妹一个人根本就抱不回去,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确实要下雪的样子,便没在多做挽留。 “小溪,留下来吃过晚饭再回去吧!你大嫂前两日在镇上买了些羊肉,晚上我们做古董羹。” 两个小孙儿实在招人喜欢,老两口还没有稀罕够,就想与孩子再多待一会。 “娘,家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忙,我们就不留下来了。” 想到家中还有盆换下来的衣物没有洗,小溪就不想再多待。 “弟妹,爹娘还没有稀罕够两个孩子,你们就吃完晚饭再回去吧!” 看出公婆舍不得两个孩子马上回去,大嫂便出言劝小溪。 虽然小溪现在很想回家,但看到不远处笑得合不拢嘴的公婆,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把孩子抱走确实不好,便笑着点了点头。 庄户人家冬季不用夏天劳作,所以都是吃两顿饭的,太阳刚偏西大嫂就开始洗菜准备晚饭。 以前大家从不知古董羹是何物,只听说是富人家冬季最喜爱的一种吃食。 直到前几日陈家兴夫妻俩去作坊进货,见几人围坐在一口冒着热气的锅前,有说有笑的吃着什么,看起来即美味又暖和的样子。 便向其打探这是何种吃食,才得知这就是富人家所说的古董羹。 看到店内两个小伙计吃得大汗淋漓,陈家兴夫妻立马起了心思,也想让爹娘尝尝这富人家的吃食,到底是何滋味,便买了口做古董羹的铁锅。 听说这古董羹涮羊肉最是美味,还咬牙买了三斤羊肉。 只因羊肉的价格并不便宜,竟要二十文每斤,大嫂本以为会招到公婆的训斥,令人意外的是,不但没有训斥还夸他们买的这个锅好,寒冷的天气大家围坐在一起涮古董羹再合适不过了。 待陈家旺回来时,就看到堂屋的桌子上摆着口造型奇特的锅子,对此很疑惑,还是大哥陈家兴与他讲了这锅的妙处,顿时对古董羹产生了一丝期待。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,大嫂率先把羊肉放进了锅内,待肉变成白色,便夹起来在调制好的料碗中沾了下,然后递给了婆婆,让她尝尝味道如何。 “嗯!味道真不错,难怪有钱人家都喜欢吃。”陈母一边吃一边点头。 大家闻言也纷纷伸出筷子,学着张氏的模样把羊肉放入了口中,果然如陈母所说的那般,真的很美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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