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媳妇生完孩子后,每天洗洗涮涮用的水更多,既然早晚都得打,不如趁现在地面还没有上冻,找人把井给打了。 “好,我们先把井打了,然后在上山挖笋就来得及。” 一千五百斤竹笋并不是个小数,媳妇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让她上山帮忙的,如果光靠自己一个人挖,不知要多久才能挖够。 陈家旺打算拿些银两,雇村民帮忙挖笋,这样自己只需要在家收拾竹笋就可以了,还能节省出不少时间来。 “相公,冬笋不但难找还比较难挖,十斤竹笋剥完外壳后,也不过出四斤左右的笋肉,一千五百斤酸笋,那要挖几千斤鲜笋啊! 光靠我们自己要挖到什么时候啊!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,不该应下这么大的量。” 想到上次去挖笋还是一个月以前的事,那时的笋又大又好挖,哪里像现在都埋在地下,一点都不好找,小溪不由有些担心。 “媳妇,你放心吧!这些事情我已经想到了,这次我们就负责在家收拾竹笋,腌制酸笋就好,至于挖笋的事,我打笋雇村民去做。 或是我们让村长大叔,把村民叫去祠堂外集合,就说我们家从明天开始收冬笋,每斤一文钱。”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,按每斤出三两笋肉算,腌制一千五百斤酸笋,最少需要五千斤鲜笋,按每斤一文钱收,光是本钱就需要五两银子。 一千五百斤酸笋也才卖十二两银子,这还没有算上买大缸的银子,细算一下这批货也就能剩六两左右。 不过等到春天就好了,那时的竹笋好挖,到时就不用雇村民挖了,十二两银子都是净赚的。 “如果这样做,我们单是收笋就需要五两左右呢!” 听完男人的话,小溪就在心里算了笔账,不禁有这些疼收购竹笋的银子。 “媳妇,冬笋不好挖,我才想出这个办法,等开村之后,竹笋好挖了,我就自己干,保证不浪费一文银子。” 平日里连白米饭都很少舍得煮的媳妇,突然让她花五两银子去收冬笋,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,陈家旺只能耐心的解释道。 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好最快捷的办法了,小溪便点点头同意了。 家里的两头猪已经在叫了,两人赶紧把银子重新放好,就去厨房煮猪食。 等把所有家畜都喂完,小溪回房歇着,陈家旺就去了村中油坊,打探打井队的消息。 打一口水井那么贵,整个竹溪村在家中打水井的寥寥无几,除了村中几个有钱人家,再有就是豆腐坊和油坊他们两家,各打了一口井。 油坊离村尾比较近,陈家旺出了院子就直奔村中榨油坊。 老孙头刚送走两个隔壁村过来榨油的汉子,大门还没来得及关,就见陈家旺进了院子。 还以为他又是过来买豆饼的,就乐呵呵的说道:“陈家小子你来晚了,豆饼昨天都被村中养猪大户给买去了。” “叔,我今天不是过来买豆饼的,是来向您打听镇上打井队的事。” “你要打水井啊!那可不便宜哩!我家三年前打还花了十六两呢!现在不得比以前还贵呀!” 老孙头也听说陈家小儿子特别能干,成亲后一直在镇上做小买卖,前几天刚买了两头驴回来,现在又开始张罗打井,看样子是没少赚钱啊! “贵点不怕,主要是村尾离水井太远了,如今家中做着卤味生意,您也知道头蹄下水有多脏,每次单是把它们清洗干净,就需要很多水,家中没有水井实在是有些不方便。” “不怕你小子笑话,大叔穷时也吃过那东西,就像你说得那样,实在是太难清洗了,在家里打口井确实方便。 “我想大叔家打过水井,肯定知道打井师傅家住在哪里,这不就过来找大叔打听了。” “嗯!这个我确实知道,镇上一共有两个打井师傅,一个姓刘,一个姓郑,刘师傅打井虽然比郑师傅便宜,但是找水眼却不是很准,每次都至少要挖两口井才能打出水来。 郑师傅要的价钱虽然高,但从不打空井,一般不差钱的人家,都会找他老人家打井。” 老孙头把当初家中打井时,打听到的情况,都与陈家旺讲了一遍,但至于最终找谁打,就不关他的事了。 陈家旺听闻此言连忙向老孙头道谢,随后又要了两位打井师傅家的住址,便打算离开。 “忘记告诉你,郑师傅这人还有个小爱好,就是吃饭必须每顿有酒有肉,但打井手艺绝对不错。” 临走时,老孙头又把陈家旺叫住,把刚想起的事情又对他叮嘱了一遍。 在陈家旺看来只要把井打好,吃点喝点倒没什么,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。 望着陈家旺离开的背影,老孙头忍不住感叹,“谁能想到当初遭村中姑娘嫌弃的小伙子,短时间内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!当初我还有心把小叔子家,红杏介绍给陈家小子呢!结果你弟媳说的那是什么话,还说我没安好心把她闺女往火坑里推。 如今你在看她家那个女婿,不但家境不行,还喝大酒,没钱了就对红杏拳打脚踢一番,就这,你那好弟媳还四处吹嘘女婿各种好。 每次来村里穿的人模狗样的,不知道的村民,还真当他家境多富裕呢!苦的还不是红杏那丫头。” 不知何时孙家婶子从油坊里走了出来,站到老孙头身后接话说。 想到侄女红杏如今过得日子,老孙头不由叹了口气,他那个弟妹这辈子就是爱名又爱财。 当初嫌弃陈家小子腿脚不好,说什么也不同意老婆子做媒,最后却听信了镇上媒婆的谎话,认为女婿家是包子有肉不在褶上,故意给人一种特别差的感觉,免得亲戚上门打秋风。 实则家中也根本没有五十亩田地,只有三十亩罢了,三个儿子相继成亲后,地也早就被分得差不多了,姑娘嫁过去后,也只分到了三亩而已。 如今家中的生活开销,全靠侄女在镇上接些缝缝补补,洗洗涮涮的活计,来勉强维持。 想到这些老孙头回身就进了油坊,紧接着就传他的一声轻叹,“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命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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