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肯定是不会管他们一家三口的死活,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他们赶出来,岳父家也不富裕,还有个小舅子没有成家,也不能过去寻求帮助,这可怎么办,陈文生不禁陷入了沉思。 “相公,要不我回娘家去借点粮吧!等你赚钱了我们再还。” 娘家地少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,自从被赶出老宅后,丁氏还一直没有回过娘家,路程远是一方面,重要的是不想让爹娘为她担心。 但如今家中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,她是真不知道该去找谁帮忙,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娘家了。 “岳母身体不好,小舅子还没有成家,他们的日子过得已经挺难了,再想其它办法吧!”陈文生叹了口气说道。 “爹爹,我想吃蛋蛋,不想喝粥。”懵懂无知的壮壮望着碗中的白粥,嚷嚷道。 老宅时虽然自己不得宠,但老娘还会给家中男娃每天煮个鸡蛋吃,自从搬出来后,儿子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,也不怪孩子闹。 陈文生索性饭也不吃了,直接穿鞋下地,就朝院外走去,他想去二叔家试试运气,看能否借点银子回来。 他想重新买套木匠工具,哪怕是没有田产,凭他的手艺养活一家三口还是没问题的,就不知二叔是否愿意帮他。 “爹爹,你做的肉肉好香啊!”毛毛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饭菜,一边不忘夸赞陈家瑞的厨艺。 “那就多吃点,以后爹爹还给你买肉吃。”望着吃得满嘴油光的儿子,陈家瑞又夹了一筷子肉,放在毛毛的碗中。 毛毛从没有吃得如此满足过,白米饭管饱,肉肉管够,真是越吃越香,比平时竟然还多吃了一碗饭。 父子俩吃过午饭,也没睡午觉,把毛驴拴好,就带上给小侄儿买的衣裳往老宅走。 还没走到老宅门口,远远就看到一人,在门外来回踱步。 走近才发现,不是别人,竟是那个无良大伯的儿子陈文生。 爹娘虽不与祖父祖母大伯一家往来,但这个大堂哥人品还是不错的,与他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大不相同。 所以即使自己再不喜欢老宅的人,但对这个大堂哥还是会打上一声招呼的。 “大堂哥,怎么不进去?反而在门外来回踱步。” 突如其来的声音,把犹豫不决,只顾低头思考进与退的陈文生,吓了一个激灵。 “是家瑞啊!你吓死我了,走路怎么都没个声音。”陈文生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说道。 “是你想事情太入神,所以才忽略了我的脚步声,这可怪不得我呦!”陈家瑞朝陈文生翻了个白眼说道。 陈文生特意选了晌午过来二叔家,就是担心被村民看到嚼舌根,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堂弟。 气氛显得有些略微尴尬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堂弟的问话。 大堂哥这么多年从没有登过门,如果估计不错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,听爹娘说,他被那个可恶的大伯娘给赶了出去,不但把他吃饭的家伙事扣下了,就连一粒米都没有给,可以说是净身出户吧! “大堂哥不进去吗?”陈家瑞领着毛毛就要去开大门,看到身后一动不动的陈文生忍不住问道。 “进……进去。”陈文生心一横。想着既然来都来了,那就试试吧!就算二叔不帮也情有可原,谁让老两口当年做的事情不地道呢! 就这样一行三人进了院子,陈家老两口此时并没有午睡,而是坐在房中收拾着高粱头,打算扎几个扫把用。 “祖父,祖母。”毛毛拎着一包糕点,就往房间里走。 帮忙照看小孙子这么久,半天没有过来,老两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此时听到毛毛的喊声,立马回道:“祖父,祖母在堂屋呢!” “祖父,祖母,这是爹爹买给你们的糕点。”说完毛毛就把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。 老两口刚想训斥儿子不知节俭,当看到他身后的陈文生时,微愣片刻后,“是文生来了啊!快坐,婶子去给你沏杯茶。” “二婶不用,我来时喝过了,你快坐下歇着吧!” 陈文生没想到二婶会对他这么亲切,毕竟这么多年碰上也只是点个头问好,从没有登过门。 得知这个侄儿被赶出家门时,陈父就挺气愤,如今见陈文生上门,就大概猜出了他此行的目地。 “文生,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”陈父放下手中的高粱头,问道。 陈文生没想到二叔竟猜出了他此行的目的,便也没瞒着,就把目前的难处讲了出来。 “你娘可真不是个东西,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,早晚有她后悔的那天。”端着茶水回来的陈母,把叔侄俩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,忍不住骂道。 看到为自己打抱不平的二婶,陈文生不知不觉红了眼角,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 想到在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。到头来竟落得个被净身出户的下场,陈文生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。 陈家兴夫妻俩听到堂屋有客,也过来了,当看到八仙桌前落泪的陈文生时,先是一愣,随后就把擦脸巾递了过去。 当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,夫妻俩也很替陈文生不值,但也不好多说什么,毕竟是人家的事情。 “文生,你确定二两银子够用?”望着还在伤心的侄子,陈父关切道。 “二叔,用不了这么多,一两就够了。”陈文生原本只打算借一两银子的,买木匠工具有八百文就够了,剩下的二百文还可以买些糙米回来。 没想到二叔竟然直接借了二两,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。biqubao.com “拿着吧!手里有钱做事也方便些,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。” 陈父知道侄子身无分文,如果一两银子估计买完木匠工具,也剩不了多少了,就让老伴多给拿了一两。 陈文生只待了一会,谢过二叔二婶后,就拿着银子回去了,家中马上就要断炊了,他要去镇上买些米粮回来,让妻儿吃顿饱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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