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陈家兴夫妻俩也赶回来了,当看到门口的马车惊讶不已,忍不住在心里想,家中何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了。 此时看热闹的大人小孩也都回去了,也没人能回答他们的疑问。 看着眼前健壮的棕红色马匹,陈家兴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下它们的皮毛,幻想着自己骑着高头大马,策马奔腾的场景。 “相公,你在想什么?”一旁的张氏发现男人在对着两匹马傻笑,忍不住问道。 “媳妇,你说咱家啥时能买得起一匹马?”陈家兴越看越喜欢这两匹马。 “马……你就不用想了,牛和驴倒是有可能。” 一匹马百八十两银子,对于庄稼人来说,可能种一辈子地,都买不起一匹。 再说庄户人家买得最多的还是牛,因为牛翻地拉车有劲,但也并非家家都买得起,一头好牛要二十两左右,驴就便宜多了,七八两差不多就能买下。 张氏觉得对于他们家的经济状况来说,还是买牛车或是驴车更现实些。 “哦!我一定要供儿子读书,万一将来他有出息了,我什么都不要,给我买一匹高头大马就中了。”陈家兴估计他这辈子买马是无望了,就把主意打到了还没进学堂的儿子身上。 “瞧你那点出息,马有什么好的,除了跑的快点,还特能吃,又不能翻地,我觉得它还不如牛车实用呢!”看到男人眼中的失落张氏说道。 陈家兴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,花那么多银子,买一匹马回来,又不能翻地,还要每日喂草料,精心伺候着,仿佛请回个祖宗一样,怎么想怎么不划算。 心里琢磨着,等家里余钱多了,还是买头牛回来吧!这样每年翻地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 陈母觉得这个时间点,大儿子他们也该到家了,就想去院外看看,刚推开房门,就看到儿子儿媳背着篓子回来了。 “老大和秋菊回来了,娘这就去给你们陶菜。”原来陈母也不确定大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,担心饭菜凉了不好吃,特意拨出一份,温在了锅中。 “娘,吃饭不着急,我和相公在集上已经把饼子吃了,现在还不是很饿。就是门口那辆马车是怎么回事?” 陈母望着一脸好奇的儿子儿媳,就把事情的经过与他们讲了一遍。 得知门外马车是来小叔子家取酸笋的,陈家兴两口子再次感叹道:“小弟这刚买完田,财神爷就给送银子来了。” “买地……娘没听错吧!你小弟他们两口子买田了,当初分家一视同仁,无论是你二弟还是小弟,都只分了五两银子,他们哪里来的钱财买地啊!” 陈母听到儿子买了田地,特别惊讶,她觉得单是靠小两口去镇上摆摊,绝对不会这么快攒够买地钱,此时对他们买地的银钱产生了质疑。 “娘,小弟他不但把村后的那片荒地都买了下来,就连芦苇荡也归他所有了。” 陈家兴见老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,直接说出了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。 “妈呀!那得多少银子啊!不行我得去问问你小弟,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,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!” 陈母震惊之余,就要去找小儿子问个明白,那片荒地少说二十几亩,就算一两银子每亩,也需要二十多两,他哪里来这么多银子。 “娘,您先别急呀!起初我们也很惊讶,后来小弟与我们讲,这些银子都是她与弟妹一文文攒出来的,大头还是来自于他们运气好,在山上采了不少稀有山珍,卖了好价钱。” 家中还有客人,如果婆母直接冲进去质问小叔子,让外人怎么想,张氏见此赶忙拦住陈母解释道。 陈母听完大儿媳的解释,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,山珍价高她也知道,只是没想到两人运气竟好到如此地步,短短时间内就攒了这么多银子。 同时也为有个聪明能干的儿子儿媳高兴,对于庄户人家来说,买田可是争光长脸的事情,没想到小两口竟然这么争气,一买就是二十几亩。 此时的心情甭提多美了,如果不是碍于还有儿子儿媳在场,陈母恨不得高兴的唱两句。 “老婆子,是不是老大两口子回来了,快让他们回屋吃饭,一会饭菜都要凉了。” 屋内陈父的问话声,从窗户传到了院子里。 “爹,我们洗洗就来,您先陪客人吃。”陈家兴接话说道。 两人洗漱好就去了堂屋,一番介绍,两个伙计得知这是陈家二老的大儿子,自是一番夸奖,陈家老两口笑的合不拢嘴。 可别小瞧了两个伙计,能每日跟在自家老爷身边做事,并派他们出来办事,肯定有过人之处。 这能说会道就是其中一项,本以为初次见面肯定会有陌生感,但令人意外的是,一顿饭吃下来,是其乐融融,仿佛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般。 竹溪村去镇上有一段路特别不好走,两个伙计担心回去晚了,道路难行,吃过午饭就要拉竹笋回去。 两个伙计脾气很好,陈父很喜欢与他们聊天,尤其是提起外面如今的世道时,尤为爱听,心里想着如果在年轻十几岁,一定要再出去闯一闯。 所以当两个伙计提出告辞时,陈父竟有些恋恋不舍,陈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知道这么多年,老头子一直向往外面的世界,如果当年没有出事,弄不好自家早就已经发达,或是也搬去县城生活了。 陈母便劝导老伴如今他年纪已经不适合外出去打拼,干脆让他把希望寄托在孙子上,如果孙儿们将来读书好,说不得有机会帮他完成愿望。 陈父就算想出去外面闯一闯,也心有余力不足,他觉得老伴说的有道理,以后主要任务就是努力赚钱,供孩子们读书,以此来摆脱他们在土中刨食的命运。 两个伙计很快就架着马车来到了村尾,在陈家兴的帮助下,四人很快就把两口大缸的酸笋搬上了马车。 把剩下的二两尾款递给陈家旺后,两个伙计就驾着马车离开了竹溪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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