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旺与小溪回到家一刻也没有耽搁,挑着担子就往山上走,上午的天还晴空万里,下午却有些灰蒙蒙的。 “媳妇,要不你还是回去吧!我看这天可能要下雨。” 陈家旺本就不同意小溪跟着他上山,耐不住小溪的软磨硬泡,只能把她带了过来。 刚走到村外就瞧见北边的天空,有一块乌云压了过来,不免有些担心怀孕的媳妇与自己一起上山,万一下起雨来,山路湿滑,会有危险,就想劝小溪回去。 “相公,并不是每次阴天都会下雨的,说不得这片云一会就过去了,我们两个人干活也能快些,这样就能早点下山了。” 小溪喜欢采摘的乐趣,尤其是这些东西还可以换成铜板,就更加喜欢了,再有就是她不想男人那么辛苦,如今肚子还没有大起来,干这点活对她于来说并不算什么。 这点活与在娘家每日忙得像个陀螺比起来,简直是小巫见大巫,再说庄户人家哪个妇人怀孕后,不是照样下田劳作,自己咋就那么娇气,什么也不做,在家养着。 让小溪把所有家务都推给陈家旺来做,她是做不到,家是两个人的,不能凡事都靠男人,就算夫妻感情再好,时间久了,对方也会有厌倦的那天。 所以无论陈家旺怎么劝,小溪都是坚持己见,就是不会丢下他一人,独自下山。 自己这个媳妇哪点都好,就是性格太犟,她决定的事情,很难再改变,陈家旺拿小溪也是没办法,只能同意她一起上山。 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祈祷,希望这场雨在他们下山以后再下。 林子深处的树木可以说是遮天蔽日,前两次来,陈家旺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,与生长的植被,这不经意间的一瞥,竟看到了不少种类的菌子,因长时间无人采摘已经烂在了地上,还有些刚冒出头不久的菌子,白嫩嫩的,看起来很是鲜美。 “媳妇,你快看,那边有一片菌子。”陈家旺拉了下小溪的胳膊,有些兴奋的说道。 金银花估计今天就差不多能摘完了,小溪里的鱼也不知道还能捕多久,如果这两样都收拾完,家中唯一的进项,就只有卤味了。 陈家旺正愁着再卖些什么,增加收入了,当看到林间的菌子立马双眼放光,真是想什么来什么,刚刚还在为新营生犯愁,这就把来钱道送到眼前,能不高兴嘛。 “菌子?”虽然最近也下了几场小雨,山上也长了不少菌子出来,但是狼多肉少啊!村中那些大娘婶子们,没事就上山遛一遍,家里活还多,等小溪腾出时间上山,只剩下被村民无意间踩碎或是烂掉的菌子了。 此刻听到发现了菌子,小溪比陈家旺还要兴奋,林子深处平时鲜少有人来,不可能只有这处长了菌子,其它地方肯定也有,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其它村民采光了,如果菌子多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 想到这些小溪高兴的大笑两声,“相公,菌子在哪里?我怎么没看到。” “就在那边,我也是不经意间看到的,而且种类还不少呢!”陈家旺指着自己右侧的林子说道。 顺着陈家旺指的方向望过去,小溪就看不远处到几棵粗壮的大树下,长着一片黄白红紫四种颜色的菌子。 有黄头菇,草磨,还有酒盅磨,至于那个红颜色的蘑菇,如果没记错应该叫红松伞,是一种平时很少见,特别稀有的菌子,无论是炒着吃,炖着吃,还是煲汤,味道都特别鲜美。 听说酒楼里一份红松伞炖排骨,就要卖一两银子,小溪没想到运气这么好,竟然在林子里发现了红松伞,想到它的价格,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飞快的走到大树下。 “媳妇,你慢点走,别忘了你还怀着孕。”陈家旺被小溪恨不得跑起来的样子,吓得够呛,连忙大声劝道。 小溪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菌子,笑得合不拢嘴,“相公,我仿佛看到有很多铜板在向我招手。” “媳妇,我们还要去摘金银花,这些菌子只能回来时再采,不然没有地方放。” 陈家旺刚刚只是看到一小片菌子,走到跟前才发现,原来旁边的草丛里还隐藏着不少鲜美的菌子,怪不得媳妇那么兴奋,虽然他不经常采蘑菇,但也知道这红菇特别稀有。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,竟然碰到这么多,这一片都采完,怎么也得有五六斤,想到不可能就这一处生了菌子,可能其它地方还有,就算不能再采到这稀有的红菇,普通菌子也行啊!苍蝇腿虽小也是肉啊! 想到这些陈家旺也高兴不已,他觉得小溪简直就是他的福星,自从成亲以后,他感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特别顺,而且运气还特别好。 陈家旺觉得一定是老天爷怜悯他身体有疾,所以才安排了和媳妇的巧遇,并把她娶回了家。 虽然平时很少会有村民来林子深处,小溪觉得摘完金银花再回来采菌子,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。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,万一就是这么巧,他们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过来呢! “相公,你说会不会我们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过来,把菌子采走啊!”小溪有些不放心的问道。 “那我们就先把最值钱的红菇采了,这样就算是有村民过来,也只会把普通的菌子采走。” 陈家旺也不敢对小溪下保证,万一真的那么巧,红菇被别人采走了,估计媳妇的伤心死,怀孕的女人最忌讳情绪波动了,为了让媳妇安心,他觉得还是这个办法最稳妥。 “好。”普通菌子被采走小溪还可以忍受,如果把最值钱的红松伞采走,她是万万接受不了的,她觉得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办法了。 毕竟金银花与这些普通菌子比起来,要值钱多了,每斤菌子才几文钱,但晒干的金银花,一斤却能卖上八十几文,所以只能先舍弃菌子,去采金银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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