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 万筱筱被推出来挡刀—— 是她借用姑母之名,责令内务府克扣了昭纯宫的份例;也是她常滥用万慧珍的名义,磋磨宫人。 对此,万慧珍完全不知道。 ——她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假的不知道,已经不重要了。 有救公主的情义在前顶着,陆承渊吩咐这件事到此为止。 万筱筱被夺了美人的位分,打入冷宫。 临行前,她没想到,她的庶妹万瑶儿会来看她。 ——当初为了巩固万家在宫中的势力,万慧珍让弟弟送进来两个女儿。 其中万筱筱是嫡女,被封为美人;万瑶儿是庶女,只被封为宝林。 万瑶儿入宫后的存在感比原主还低。 所以万筱筱本没把她放在眼里。 ……自然,其中也有万筱筱欺负万瑶儿是从小欺负到大,有些倦怠欺负她的缘故。 “你是来耀武扬威的吗?”万筱筱冷着脸,抬着下巴。 纵使她如今落魄为冷宫弃妃,也瞧不起万瑶儿。 万瑶儿冷嗤:“姐姐,你要走了,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,身为妹妹的我,自然要送你一程。 对啦,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—— 妹妹我啊,有了身孕。 皇上很高兴,赏赐了我好些东西。 姑母更是高兴。她虽然要禁足了,但还是让我常去她那里,陪她说话。 姑母即便禁足,所住的宫殿,也是整个雍禾朝后宫里最好的。 我已经决定,过几个月,待皇上消消气,就提出让姑母照顾我这一胎。 到时候,姑母就能理所当然地解了禁足了。” 有次陆承渊感染了风寒,烧得厉害。 不想让万慧珍来伺候,因为万慧珍太啰嗦。 便随手翻了万瑶儿的牌子。 他稀里糊涂的,醒来后,发现万瑶儿只穿着肚兜躺在他身边,还拿出了沾血的帕子。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碰了万瑶儿。 陆承渊子嗣缘薄,万瑶儿肚子里的孩子,是他的第一个孩子。 他已经下令,册封万瑶儿为婕妤,比当初的万筱筱位分还要高。 “姐姐,你现在是庶人啦,而我却是皇上的万婕妤。 你见了我,该行礼的。 从小到大,我向你行了无数次的礼。 这次,换你了。” 她话音落下,身后走出两个小太监。 一个太监狠狠踹向万筱筱的膝盖,逼迫她跪在万瑶儿面前。 另一个按住她的脑袋,狠狠地撞向地面。 万筱筱磕得血流不止。 直到她求饶,恭恭敬敬地称呼万瑶儿为“万婕妤”,且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。 万瑶儿这才满意离开。 满脸是血的万筱筱跪在地上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。biqubao.com 万瑶儿有孕,姑母自然是更疼爱她了。 此去冷宫,便是老死其中。 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了。 再也没有了…… - 这两日夜间,小黑蛇经常来找朱弦月。 他们在一个被窝里睡觉,关系也好了起来。 这天夜里,小黑蛇依旧来看小公主,却看到了流泪的朱弦月。 他心疼了,爬到她手边,用脑袋蹭了蹭她。 却突然听小公主道:“蛇蛇,你要是个男人就好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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