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的利爪,在即将碰到陆明赫眼球的时候,猛然停下。 “为什么不躲?” 黑猫化作黑衣俊俏的少年,一头青丝被高高束起,清爽利落。 他的眉眼,和朱弦月有八分相似。 他是朱弦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……亲猫。 ——朱弦月一母同胞的弟弟,朱怀风。 “你认识她对不对? 那你能……带我去找她吗? 我有很多话,想要当面对她说……” 陆明赫情绪激动。 可朱怀风是妖呀。 他若想走,没人能奈何的了他。 这也就说得通了——普通人无法进入这里,但妖可以。 一想到朱弦月很可能没死,而是被这黑猫藏了起来,他心头豁然开朗。 他还能见到她。 真好。 “哼。”黑猫不屑地冷哼。 但还是带着陆明赫去见朱弦月。 谁让他姐是个大情种呢。 出皇陵的时候,他们碰到了手持匕首伺机而动的云诗嫣。 云诗嫣应该是怕陆明赫进去许久还未出来,会有什么危险,所以等候在此处。 因陆明赫看望朱弦月之事,只有她知道,且不便外传。 所以她便自己守着。 只是她一个闺阁女子,没经历过这种打打杀杀。 陆明赫和朱怀风都到她的身后了,这女人还在眼巴巴地往外看。 并且一个不小心,没抓住匕首。 匕首掉落,砸了她的脚。 云诗嫣急得红了眼,却不敢哭。 生怕惊到了别人,暴露了陆明赫偷入皇陵的秘密。 在陆朝,帝王若想入皇陵,是要提前祭天、拜会老祖宗的。 否则,就会被视为不孝。 会遭人弹劾。 朱怀风一脸的鄙夷:“这就是你宁愿放弃我姐姐也要娶的女人? 呵,真够蠢的!” “不是……”陆明赫下意识否认。 他没有放弃朱弦月。 是他没见朱弦月时,朱弦月就放弃他了。 他也委屈。 朱怀风懒得听他啰嗦。 人类就是文绉绉酸溜溜的,满肚子坏心眼。 表面仁义,内心阴暗。却还总觉得妖十恶不赦。 呵~有够贻笑大方的! “她是无辜的。”陆明赫替云诗嫣解释。 没想到,这句话却像是直接点燃了朱怀风心中的爆仗。 “我姐姐对你一片情深,为了不打扰你,宁愿孤单近四百日!你倒好,为了个蠢女人和她的亲弟弟作对! 我这就杀了这蠢女人——” 妖的感情很简单。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。 看不惯就杀了。 虽说杀人会遭到反噬,可朱怀风管不了那么多了。 可他刚刚靠近云诗嫣,这蠢女人就两眼一闭,倒在了他的怀里。 朱怀风:“……”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! 这就晕了! 没意思! 不行—— 带回去救醒,再重新杀,才有意思。 不过这女人好轻啊。 “喂,陆明赫,你是不让你的皇后吃饭吗? 你瞧瞧她瘦的,跟个骷髅一样。” 带着陆明赫去见朱弦月的路上,朱怀风忍不住感慨。 陆明赫耐心地回答:“皇后是女中典范,平日里的用食少而精。” “嘁,做作,虚伪,臭毛病。” 谈话间,他们已经来到了朱弦月暂住的庄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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