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公主没有什么要问奴的吗?” 譬如他为什么要装看不到?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? 又为何潜伏在她的身边,到底安的是什么心? 可朱弦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。 “我这个淫秽不堪的公主啊,只愿享受当下。” “你生的好看,床上功夫也让本公主满意,更忠心于本公主,这就足够了。” 她说得风轻云淡。 可季清川却看到了她眸底抹不去的悲伤。 这一刻,季清川十分确定—— 朱弦月愿意帮他。 帮他颠覆了这朱氏王朝。 … 季清川的真正身份,是擎国的皇子。 如果说朱朝是一棵大树,那么擎国便是围绕在树干上的藤蔓。 它领地狭长,觊觎朱朝这块肥肉很久了。 可朱朝开国皇帝骁勇善战,为后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 又过了几代,轮到当今皇帝。 便是整日里吃喝玩乐,也不容易被灭国。 身为擎国皇子的季清川,肩负着大任。 擎国的境地内,土地贫瘠,不适宜耕种。 对以农为本的擎国而言,若是再没有肥沃的土地供给,他们的子民,就会活活饿死。 擎国也曾向朱朝借地。 并且承诺会回馈丰厚的贡礼。 可朱朝不允。 宁愿看他们的笑话。 季清川八岁来到朱朝。 如今已有二十年。 他已经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。 昨夜受伤,是为了盗取最后一项重要之物——虎符。 朱朝将士认虎符,胜过认朱朝皇帝。 只要朱朝内部动荡起来,他们擎国再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,持虎符入朱朝都城平乱,那么就会得到百姓们的信服。 只要得了民心,就可以踏平朱朝。 虽然受伤,可他总算是成功了。 可却被朱弦月看到。 只要朱弦月将此事告诉朱朝皇帝,也就是她的父皇,那么季清川之前所有的努力,都归功亏一篑。 可朱弦月没有。 她选择背叛他的皇室。 如果只拿着虎符,将士们虽然会听命,但心中总归不安。 可若是上天看不下去,将虎符送给季清川,让他平天下,那就不同了。 … 朱弦月从他背后抱住他。 “我帮你。” “公主……为何?” 他不值得的。 没了朱朝,朱弦月就是亡国公主。 亡国公主会受的耻辱,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。 “因为……本公主喜欢你,喜欢一个人,就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。” 季清川将朱弦月所说的这句话,记在心底,反复琢磨。 … 小半个月后。 在一场宫宴上,陆倚云当众干呕,面白如纸。 众目睽睽下,贵妃陆白苏命太医为陆倚云诊治。 结果却查出,陆倚云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…… 老寡妇怀孕,真是让人笑掉大牙。 贵妃陆白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。 谁都知道她有多宠爱这个内侄女。 如今陆倚云出了事,这不是明摆着给她脸上抹黑吗?! “陛下,臣妾不知此事……” 陆白苏想把自己摘出去。 可陆倚云却不允许。 这些年,陆白苏在宫里不便走动,都是陆倚云在外面替她笼络人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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