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朝。 刚刚恢复意识的朱弦月,忽觉一阵剧烈的心绞痛。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,仍旧出言冷漠。 “朱姑娘,孤已经答应过姣姣,此生非她不娶,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。” “你和孤之前的种种,孤如今没有任何印象。想来……那不过是前世的孽缘。” “和孤退婚吧,你们骠骑将军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。” 他每说一句话,朱弦月的心就更痛一分。 这,是属于原主的执念。 朱弦月偷偷掐着自己胳膊上的穴位,让自己缓过神来。 这面前一身玄色蟒袍的男子,是隆朝当今太子爷,唐墨初。 原主是骠骑将军府的嫡长女。 当今皇后和原主的娘亲是手帕交。 皇后膝下没有女儿,隆朝也没有公主,因此她常常让原主的娘亲带她入宫。 这一来二去,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的太子爷唐墨初,就和原主有了许多见面的机会。 二人是青梅竹马,情分非同一般。 少时情谊,说出来只是短短四个字,可其中却蕴含着千言万语。 他们一同听过春时蝉鸣,看过夏夜落雨,听过秋风过叶,赏过腊月冬梅…… 她陪他一起下跪,他心疼她因为刺绣而长出的薄茧。 他们在一张被子里睡过觉,紧握双手偷偷在城楼上奔跑。 青梅煮酒,酒入心肠,唐墨初早已变成了原主的一部分,而原主亦然。 后来,原主及笄了。 也理所应当地成为准太子妃。 他们算是门当户对,又有少时情谊在,成就一段佳话。 及笄后的原主不能同往常一样经常入宫去见她的太子哥哥。 她被关在闺房中绣嫁衣,不少次针尖扎破手指,鲜血将嫁衣染得更红,可她满不在乎。 要嫁给自己情窦初开时便爱上的男人,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呢。 可这在唐墨初带兵剿匪后,都变了。 唐墨初被掳走,长枪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脑处。 他跌落山崖,醒来时,便失忆了。 附近屠户家的女儿救了他。 女子虽生在屠户家,却出落得亭亭玉立。 虽比不上朱弦月明落大方,倒是也别有一番邻家小妹的温柔。 女子芳名宋姣姣。 朝夕相处,唐墨初爱上了这个善良可人的女子。 二人私定终身,甚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。 没有恢复记忆的唐墨初毫不犹豫地入赘宋家,做了上门女婿。 一次外出,唐墨初和宋姣姣遇到了官兵。 官兵认出了唐墨初太子爷的身份,一行人呼啦啦跪了一地。 唐墨初被迎回东宫。 与他同行的,还有宋姣姣。 唐墨初记起了父皇母后,记起了从前学的治国谋略,记起了身边所有人。 唯独忘记了朱弦月。 他失踪数月,原主曾一步一跪到山顶的护国寺为他祈福。biqubao.com 为此膝盖落下了毛病,每至阴雨天便会疼痛不已。 可唐墨初听闻此事,并没有心疼。 面露为难之色,歉意地看着宋姣姣。 “抱歉,这件事,孤不知情……” 换言之,一切都是那朱弦月自作多情。孤,不爱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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