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她进宫后的位分、住处等事宜,自然也是让温熹宁和温太后做主。 湛朝后宫嫔妃等级为皇后—贵妃—妃—婕妤—美人—宝林。 朱弦月虽不识大字,出身却很高。 只让她做个美人,实在是委屈她了。 看来这个皇后啊,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她。 刚刚入宫,就有了敌人,且对方还是一国之母,对此朱弦月表示……很好。 最先输的人,定是按捺不住的那一个。 就算你温熹宁是温太后的亲侄女又如何? 且不说温太后的亲侄女,不止温熹宁一个。 她朱弦月可是温太后亲点入宫的女子。 温熹宁蠢笨,只顾着一时的争风吃醋,却不想背后的厉害之处。 温熹宁表面上是在对付朱弦月,可却是在下温太后的面子。 果然,温熹宁话音落下,便见温太后变了脸色。 “姑,姑母……不,太后娘娘……是臣妾说了什么,惹您不开心了吗?” 见温太后这脸色,温熹宁哪里还敢唤她姑母? “皇后,哀家扶你上位,是为了让你匡正六宫,与六宫姐妹同心同德,侍奉皇上。” 温熹宁连忙跪下去:“臣妾知错。” 当着新晋嫔妃的面,温太后毫不留情地说她。 温熹宁觉得十分羞耻。 一张俏脸,也变得红彤彤的。 晶莹的泪珠掉落。 自此,她更恨朱弦月了。 朱弦月也跟着跪下。 却是道:“臣女仰慕皇上已久,只要能入宫陪伴皇上,已是十分满足。” “至于位分什么的,臣女不在乎。” 她的话,让温太后如沐春风。 哪个做婆母的,不希望儿子的女人崇敬儿子? 而且还是个知礼不争的,甚是稳重。 小小年纪,这模样性情,也是罕见。 温太后本就想为湛北辰找个罕见的女子。 至于是特别出挑还是娴静温柔,都可以。 只要能让人眼前一亮即可。 她让嬷嬷扶起朱弦月,嘱咐道:“好孩子,你是个懂礼数的。” “那今日起,你便是湛朝的月美人,可搬去永寿宫东殿安置。” 永寿宫,可是离着养心殿很近。 此时的温太后,自然是向着朱弦月的。 可若朱弦月不争气,无法获得圣宠,下场会很惨。 到时候温太后对她失望,不再管她。 温熹宁身为六宫之主,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。 进宫这条路,十分残酷。 …… 朱弦月入宫后一个月,都没能见到湛北辰。 内务府派来的宫人们,倒是沉得住气。 该怎么伺候,便怎么伺候。 倒是朱弦月带进宫来的婢女听荷沉不住气了。 “美人,咱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?” “得想个法子,让皇上来永寿宫才是!” 传闻湛朝皇帝湛北辰不仅有治国才能,更是身躯凛凛、相貌堂堂。 御驾亲征时,都要用面具挡住自己的脸。 就是怕将士们只顾着看他这张雌雄莫辨的脸蛋,而忽略了他说的话。 朱弦月若是一直见不到湛北辰,就意味着听荷也见不到。 听荷不想如此。 所以她比朱弦月还着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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