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,静得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。 朱弦月缩在周沐川怀里。 周沐川正要有动作的时候,朱弦月突然抓住他的手。 “皇上,臣妾看得出你的心里不好受,还是不要勉强了吧。” 周沐川:“……” “朕是皇帝,坐拥天下。” “不过是一个不成器的皇子罢了,朕不会放在心上。” 帝王,总是无情的。 朱弦月用细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大手上的薄茧。 这个为了周朝百姓殚精竭虑、戎马半生的帝王啊,真是太让人心疼了。 “皇上是周朝的皇帝,这不错。” “但是在臣妾的心里,你是臣妾的心上人。说句僭越的,你更是臣妾的夫君。” “人,都会有难受的时候。” “在臣妾面前,皇上大可以说出来。哪怕臣妾不能为你解难,可做一个倾听者,也是足够的。” 周沐川此生从未听过这种话。 他从出生就是太子。 是未来的帝王。 身在高处,可言有自己的寂寞之处。 他不得大喜大悲,不得太过珍爱某一东西,不得耽于儿女情长。 就连他的妻子云知仪,也总是劝他不要有任何情绪。 高处不胜寒。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,愿不愿意做这个皇帝。 或者是做的开不开心。 如今有了。 “好……那朕今夜就抱着你,什么都不做。就像朕抱着小时候的斐璟一般。” 当然是有感情的。 周斐璟进宫的时候才三岁。 虽说周沐川政事繁忙,不怎么陪他。 可宫里有了这个小东西,日子也变得活泛了起来。 他更是抱过不同时期的周斐璟。 朱弦月:“……”好吧,允许你把我当成孩子。 但只是这一夜哦。 只是。 说好了把她当成小时候的周斐璟,可周沐川的手,却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。 “皇上……” 朱弦月把他的手,移到自己小腹的位置。 那里依旧平坦。 可朱弦月却知晓,此刻里面已经有了二人的骨血。 “皇上忘记王母娘娘的话了吗——臣妾一定会怀孕的,而且一举得男。” 周沐川还是有些不信。 周斐璟烂嘴生疮,的确证明了那日撒谎之人是他自己。 可周沐川总觉得,这件事情过于玄幻,也过于巧合。 只当是朱弦月运气好罢了。 如今朱弦月说自己定会有身孕…… 呵。 他不是不相信朱弦月,而是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! 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。 周沐川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。 “睡吧。”周沐川抽回了手。 …… 周斐璟的事情,总归是和云知仪无关。biqubao.com 云知仪回宫后,自愿交出凤印,于凤仪宫反省。 此举确实贤德。 为了安抚朱弦月,周沐川将她从婕妤晋为月妃。 并允她向嬷嬷学习管理六宫事宜。 由锦妃楚锦歌暂时掌管六宫。 朱弦月当过那么多次皇后,对管理六宫其实颇有手段。 可谁让她在这个世界是寡妇出身呢? 就算是做给旁人看,也要从头学起。 只是她进步的速度非常快。 嬷嬷不止一次称赞过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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