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弦月转身。 看到了比她位分高的温嫔。 这位温嫔,来头可不小。 她是温贵妃的庶妹。 不过却是养在嫡母身边,做温贵妃的“伴读”长大的。 比朱弦月年轻两岁。 按理说,应该唤朱弦月一声“姐姐”。 可朱弦月位分太低了,她若是真这样唤,会给朱弦月招来祸事。 看到小温嫔,良妃就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,不敢吱声了。 虽说温嫔位分比她低,可人家的嫡姐是温贵妃。 她比不上。 “弦月姑姑……不,应该是朱常在,从前见你便觉得欢喜,想着这世间竟有如此标志的人儿,如今你便同我们姐妹一样,伺候万岁爷了,我是打心底里高兴。” 她说着,拉起朱弦月的手。 良妃心有不甘,但也无可奈何。 “走吧,咱们去向温贵妃请安。” 今儿正是十五。每月的初一和十五,或是新承宠的嫔妃,都要来拜见温贵妃。 朱弦月可巧,赶在同一日了。 温贵妃雍容华贵,只是眉宇间略有疲惫。 接受众位姐妹的跪拜礼后,不轻不重地训斥了几句。 随后特意把朱弦月“摘”出来,道:“朱常在,咱们后宫里,论起来,伺候万岁爷的时日,你是最久的。” “本宫还记得……闺阁中时,母亲怀了三妹,有个不知廉耻的丫头趁此机会爬了父亲的床。” “本宫母亲念在她伺候多年的份儿上,抬她为姨娘。可她却自此猖狂起来。” “父亲对她仅有的兴趣,也没有维持多久。” “后来啊……她不明不白地死在另一位姨娘的手里了,还被剥皮抽筋,肠子都让狗拽出去几仗远……害。” “父亲说了,这种不知廉耻的蠢货,死不足惜!他竟觉得她死得晦气,碍了他的眼呢!” 语毕,便笑出声。 后宫众人见状,也都陪笑着。 ——温贵妃笑了,你若不笑,人家会以为你对温贵妃有什么意见呢! 不过,大家都知道,这笑得不是那“姨娘”,而是朱弦月。 温贵妃是在嘲讽朱弦月呢。 身为大宫女,还是“姑姑”这个级别的,却在如贵人被杖毙的这一夜,爬上了龙床。 真是……不正经。 因朱弦月是在南霆烨身边伺候的,所以之前的日子里,有不少嫔妃为了让朱弦月在南霆烨面前替她们美言几句,而给朱弦月送东西。 原主也推脱过,但有些也收了。 换句话说,她们求人的“丑态”,都被朱弦月看到过。 尤其是温贵妃—— 朱弦月对温贵妃明明是贵妃,却求原主告诉她南霆烨动向的可怜样子,记忆犹新。 所以温贵妃格外看她不顺眼。 总之,这后宫之路,步履维艰。 朱弦月身份低微,没个依靠。 此刻只能暂时装作听不懂。 没关系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呀! 这场“请安”很快结束。 本来愿意跟朱弦月说话的嫔妃就不多,加上温贵妃这一番“闹腾”,大家都对朱弦月避如蛇蝎。 那良妃,明明是和朱弦月同住景阳宫的,也不和朱弦月一起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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