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要比如今这境况难一些罢了。 蓝贵妃就像那爆竹。 绚烂只在一瞬间。 随之而来的,便是硝烟散尽,再无声息。 …… 扶摇殿内。 泱泱公主只觉这一夜,是自己睡过的最舒适的一夜。 竟一夜无梦,到天明。 醒来后。 还惊奇地发现,朱弦月就睡在她的身侧。 颜娘娘的身上好香呀。 睡颜也好美。 世上怎会有如此美的女子? 竟不像人间所有。 睫毛好长,眼睛好大……咦!颜娘娘睁开眼睛啦! 偷窥被发现,泱泱的小脸红了个彻底。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钻。 最后躲进了被子里。 朱弦月轻笑一声。 把人拽出来。 “告诉颜娘娘,你喜欢颜娘娘吗?” “……泱泱尊敬颜娘娘……” 她不敢说喜欢。 “那颜娘娘以后做你的娘亲可好?” 可怜的孩子,本该衣食无忧。 奈何经历过宫变,幼小的心灵埋下了巨大的阴影。 “……泱泱害怕……” 公主终于试探着说出了心声。 或许是朱弦月陪她睡了一夜,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 她贪恋这种感觉。 因为。 在她的记忆里,亲生娘亲蕊妃都没有搂着她睡觉过。 蕊妃虽然疼她,但更恨她不是个皇子。 泱泱听得最多的话,便是蕊妃所说的—— “你要是个皇子就好了。” 到后来,蕊妃失势。 这话竟变成了淬着万千恨意的—— “你为什么不是个皇子!!” 久而久之。 泱泱也怪自己是个公主。 “害怕什么?” “颜娘娘会一直对你好的,就像亲生女儿一样。” 对心思敏感的小朋友,要一点点开导。 泱泱抿了抿粉嘟嘟的小嘴巴。 还是没敢说。 真是个锯了嘴的小葫芦呀。 不过,朱弦月也没有逼迫她。 “泱泱现在不乐意,没关系。” “颜娘娘等泱泱愿意叫我娘亲的那一日。” 朱弦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。 可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,被泱泱抓住了衣角。 “泱泱怕……怕你会消失……会突然有一天不爱泱泱了……”biqubao.com “如果注定要失去,不如从未拥有……” “如此,也免了心中难受……” 这小人的一番话,着实让朱弦月震惊。 倒不是因为其中的道理。 而是泱泱年纪这么小,却有如此深刻的感悟。 果然是“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”,这里的穷,指的是缺爱的小可怜。 朱弦月回头抱住她。 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 “若真有那一日,便让我朱弦月不得好死……” “颜娘娘别说了!” 陆朝人信奉“举头三尺有神明”。 若非情不得已,不能发誓。 所以泱泱连忙用小嫩手捂住了朱弦月的嘴巴。 颜娘娘,泱泱不想你出事…… 更何况,还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…… 朱弦月却顺势抓住她的小手。 “泱泱心疼本宫了。” 泱泱小脸一红。 这一次,没再拒绝朱弦月的亲近。 “泱泱……愿意做颜娘娘的女儿。” “嗯,那还不改口?” “娘,娘亲!” 一声甜腻腻的“娘亲”,把朱弦月叫得骨头都酥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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