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内,宫人散尽,奢华的摆设都被撤下,大殿冷冷清清。 王珍儿还穿着太监服,跪在殿中央。 毒蜈蚣已经咬了她数十口,作茧自缚,她是活不成了。 她跪在地上,哭着忏悔。 “皇上,臣妾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。” “但是,臣妾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……” “皇上您想想,后宫那么多姐妹,都生不出孩子,为何偏偏她怀上了?” “定是她用了什么不入流的。” “皇上,这对双生子,定不是皇家血脉啊……咳咳咳……” 王珍儿已是强弩之末。 但她仍旧在为自己开脱。 她仿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,来人间一趟只为完成某个使命。 早预料到有朝一日事情会败露,所以生死看淡,并且会用自己的死大做文章。 皇上对她是有情意的。 多年夫妻,哪怕不是爱情,也有相互敬重的情分在。 她坚信,自己临死前的“肺腑之言”,哪怕无法扳倒明妃,也能给她重重一击。 可她没想到,苏影辰对朱弦月的信任如此深厚。 苏影辰上前来,睥睨着她。 “你不是王珍儿,你不过是和她长的一样的女子。” “你是契丹的奸细。” “王珍儿,早在十年前便已被你杀害。” “你顶替她陪在朕身边,为的便是瓦解我玉朝江山。” “你没想到吧?月儿发现你一直在用易容术。” “多亏了她,朕才能认清你,你隐瞒得够深。” “所以,朕自然不会怀疑月儿。” “王珍儿”面色愈发扭曲,最终,落下不甘心的泪水。 契丹王,我不能继续效忠于你了。 你我棋差一着,还是被玉朝皇帝发现了端倪。 是我没用。 她没有名字,马术不精,险些死于马蹄之下。是契丹王救了她。 从此,她对契丹王情根深种。 她知道,契丹王救她,是因为她和玉朝皇后王珍儿长得一模一样。 但是,待在契丹王身边的日子,是她这辈子不可多得的美好。 后来,她来到王珍儿身边。 王珍儿认出,她是自己的孪生妹妹,还为她取名“王贞儿”。 失而复得的亲情让王珍儿放松了警惕。 只是,她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告诉苏影辰,便遭遇毒手。 王珍儿被她的孪生妹妹亲手杀死。 流落契丹的孪生妹妹王贞儿顶替她陪在苏影辰身边,为契丹王效力。 此事隐瞒得极深。 契丹王重病,契丹王后被金君则带走,让王贞儿第一次露出马脚。 也就是这一次,要了她的命。 “朕会亲自将契丹王的脑袋割下,悬挂于菜市场十年。” 苏影辰起身离去。 “不,不……” 王贞儿挣扎着,吐出鲜血。 她兢兢业业地扮演“王珍儿”这么多年,不能毁于一旦! 她暴露了,还没来得及通知契丹。 顺着她这条线,苏影辰会挖出更多契丹奸细,将他们连根拔起。 更重要的是,这群人不会像她王贞儿一般,舍命效忠契丹王。 他们会出卖契丹王,严刑逼供下说出契丹的弱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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