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为了打消苏影辰心底的顾虑—— 她无能又无脑,有什么都写在脸上,对苏影辰没有威胁。 她和哥哥战战兢兢、汲汲营营这许多年。 没想到,契丹蛮子尽做小人之事! 男人最后抱了抱他心爱的女人。 却在心里发誓,一定要让金华彤不再忧心。 …… 今夜的玉朝后宫,不仅仅是咸福宫风起云涌。 云砚轩外,兰妃已经跪了多时。 草原上的小公主,早已习惯玉朝皇廷的礼仪,更清楚这里的人情冷暖。 她与明妃同在妃位,可也有尊卑之分。 尤其是如今,契丹还进犯了玉朝。 虽说投降了,可也是败者为寇。 眼看着就要下倾盆大雨,朱弦月便让人宣兰妃进来。 如今,兰妃的身份很是尴尬。 人人皆知契丹做的混账事,可她是契丹的公主,是草原的女儿。 “明妃娘娘,求您帮帮臣妾……” “臣妾所求不多,只想见皇上一面……” “您最得圣宠,由您出面,皇上一定会见臣妾的……” 她又跪下了。 朱弦月指尖轻叩桌面,道:“听闻契丹草原儿女,都有铮铮傲骨,瞧不起玉朝读书人的酸臭味。” “兰妃,你入宫多年,本宫从未招惹过你。” “你为何要害本宫?” 兰妃哭得梨花带雨,道:“娘娘,臣妾并与此心啊娘娘!” “臣妾只是单纯地想求明妃娘娘帮个忙!” “娘娘若不允,臣妾走便是……” 兰妃有点心机,但不多。 眼看着事情就要败露,便打了退堂鼓。 但是,进云砚轩容易,出去,可就难了。 朱弦月接着道:“后宫女子,以皇上为天。若是见不到皇上,第一个去求的人,也应该是皇后娘娘。” “你不去长春宫,反倒在云砚轩门口哭哭啼啼。” “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后宫众人,我朱弦月的话,比皇后的话更有用吗?” 嫡庶、尊卑、妻妾。 这是玉朝的伦理纲常。 兰妃吓得瑟瑟发抖,完全没想到,朱弦月不仅没有被她的苦苦哀求吹捧到,反倒直接看出她的想法。 “契丹大败,你已经是弃子。” “这件事,以你的脑子,定是想不出来的。” “此事,若是成功,最受益之人便是……皇后娘娘!” 若怀有龙胎的朱弦月去福宁宫为兰妃求情,那么落在苏影辰眼中,便是朱弦月恃宠而骄,真以为自己一个妾室能越过国母了。 这等事,都要管。 王珍儿啊王珍儿,便知你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柔和。 好在朱弦月慧眼识珠,能看出她的打算。 兰妃想逃,已经来不及了。 这一次,她是真情实感地落了泪。 “我……我也不想害你的……” “我只是想回草原,想回家,我想额吉,我想阿布,我想草原上的小红马……” 他们说的对,草原女儿肚子里就是没有玉朝人的弯弯绕绕。 你瞧,她这不是轻易被识破了? 王珍儿信誓旦旦跟她说,有明妃出面,苏影辰定会送她回草原。 而朱弦月面冷心热,能搭把手的,不会坐视不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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