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国尽征戍,烽火被冈峦;积尸草木腥,流血烛龙关。 狄戎驻扎在烛龙关。 而烛龙关以南,最佳防御之地,叫做姬水。 姬水北面有条长河。 狄戎军是马背上的民族,不怎么通水性。 秦煜淮便带领军队驻扎在姬水。 但他心里清楚,只要有江砚山这个军师在,姬水撑不了多久。 江砚山身为曾经的秦朝副将,对秦朝地势、甚至是军队和惯用方阵,都把握十分准确。 这个卖国贼,为了活命,定会把一切都告诉狄戎首领。 屋漏偏逢连夜雨。 秦朝皇帝拨给秦煜淮的军粮,根本不足将士们撑够一个月! 这是狗皇帝故意这样做的,为的就是把多余的粮草留给自己的军队,好保护自己的安危! 而秦煜淮带领的军队,不过是用来拖延狄戎一段时日。 军粮十分重要,一路上秦煜淮都是派心腹去清点。 只是狗皇帝有意遮掩,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不说,还在粮草中间掺了细沙和陈粮,让人不宜察觉。 “殿下,事到如今,该如何是好?” 几位副将坐在秦煜淮的营帐中商讨。 他们,都是秦煜淮一手提拔。 同秦煜淮一样,有着光复秦朝的雄心壮志。 “粮草没了,这可如何是好?” “姬水……不能再失去!” “你们看到了吗,狄戎鞑虏将咱们秦朝男儿的头,悬挂于城墙上、骏马上,甚至当成蹴鞠球……” “粗鲁蛮人!” “若让此等劣徒做了天下之主,那更会生灵涂炭!” 狄戎更狠,视人命如草芥,视女人如物品。 秦朝那狗皇帝,虽说也罔顾百姓,但好歹遵循孔孟之道,明面上不会做的太过分。 “众位将士,我理解你们的心情。” “但是。” “秦朝可用之人无多,你我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。” “首先,粮草不够的消息不能让众位将士知晓;” “其次,想办法烧了狄戎的粮草,以振士气。” 秦煜淮不愧为蛰伏那么多年的天选之子。 瞬间就做出对策。 有他坐镇,将士们可心安。 待他们离开以后,朱弦月从营帐中出来。 “月儿,我厉害不厉害?” 都这时候了,秦煜淮还在和朱弦月说笑。 逗她开心。 朱弦月点头道:“很厉害。” 秦煜淮却没太高兴,只是说:“今夜,我送你离开。我在沂南买了个宅子,安排了仆人看守。” “你拿着房契去那里,可保你余生无虞。” 这一次的秦煜淮,并没有任何嬉笑的语气。 朱弦月应下。 然后去收拾东西。 给秦煜淮一副……她很听话的假象。 但是到了夜里,秦煜淮派去送朱弦月的士兵却慌里慌张地回来说—— “属下有罪,没看住朱姑娘,让她用银针刺晕了属下,然后逃跑了!” “……” “干什么吃的!” 秦煜淮骑上骏马,心思复杂。 他很想去找朱弦月,但是…… 他是主帅,是秦朝的九皇子,是将士们的主心骨。 来姬水的路上,秦煜淮已经告诉了朱弦月自己的身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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