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带了许多日用品和吃食。 本以为两个姑娘在这荒山野岭会害怕。 可她们,尤其是朱弦月对生命的态度远超亓闻语的预期。 看来,这女子不仅仅只有智慧。 更是个乐观豁达之人。 活得通透。 连身边的随从都说:“爷,何不假戏真做?” 让朱弦月做他的智囊和假妻子,不如二人做一对真夫妻! 相濡以沫! 没等亓闻语回答。 随从自顾自地说了句:“可朱姑娘的身世地位不配啊。” “她是农女出身,如今不仅是和离妇,还和朱家脱离了关系。” 随从以为,亓闻语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。 却不知,亓闻语说了句:“她配。” 随从:“……” 哎嘿。 懂了。 …… 太子爷还是带来了好多吃食和用具。 锅碗瓢盆、干菜干肉、过冬的炭火和衣物。 朱弦月照单全收。 “待明年春日,你便会嫁予我为妻。” 亓闻语没说如何促成这件婚事。 只给了朱弦月一个他能保证的答复。 “还有半年,你可以为自己绣一些嫁妆。” “包裹里有针线。” 他倒是真想的齐全。 朱弦月想,亓闻语一定也活得很艰难。 如今二人是一条船上的。 她往后定会好好照顾他。 “太子爷珍重。” 屋内有四个人。 一时无言。 恐尼姑庵太过简陋,会让太子不适。 朱弦月便道:“太子爷放心,民女定不会给太子爷惹乱子。” 是承诺。 也是逐客令。 亓闻语并非听不懂。 离开以后,又回头看着半山腰尼姑庵的灯火。 “派几个好好看着她。” “好好看着本宫未来的妻子。” “……是。” …… 平承侯被夺爵了。 但允许他们读书入仕。 段君尧从未放下书本,颇具文采。 估摸着东山再起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。 只要这段时日,段家不再出问题。 同僚之中,笑话他的有很多。 不过段君尧从小到大受了太多冷言冷语。 习惯了。 老夫人身边的平嬷嬷经常来找他。 在老夫人看来,是平嬷嬷听了她的话。 让平嬷嬷的女儿做段君尧的通房,老夫人好借此拿捏段君尧。 可等了许久,也没得到段君尧收通房的消息。 老夫人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。 她不信平嬷嬷敢不听她的话。 在她的百般要求下,段君尧来到她的院子看她。 “尧……尧哥儿……” 老夫人中风太严重了。 话说不清楚不说,还口水横流。 多少人都觉得恶心。 老夫人平日里对下又严厉。 趁她病倒,有些人便明里暗里磋磨她。 偏如今管家的是蝉衣。 蝉衣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大家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 这段时日,老夫人受的委屈可大了! 看到段君尧来,她仿佛找到了救星! 这侯府早晚都是段君尧的。 只要段君尧还敬重她,谁都别想踩着她过日子! 段君尧一副孝子模样,让所有人退下。 美其名曰,自己要和母亲好好说说话。 老夫人喜极而泣。 却见屋内没人后,段君尧直接上前来,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耳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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