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夫人的话,民女名为蝉衣。” “蝉衣……真是个好名字。你的脖颈后方有个印记,是在平承侯府留下来的,是吗?” 蝉衣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 没想到世子夫人如此心细,这都能察觉到。 “是……老夫人留下的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蝉衣咬牙切齿。 朱弦月也不是大海捞针。 她此前注意到,老夫人喜欢如意云纹。 而平承侯府的如意云纹又别具特色。 这蝉衣脖子后面有个铁烙的痕迹。 仔细看,能分辨出那是如意云纹的一角。 亓闻语说的没错,朱弦月最吸引人的不是外貌,而是她的脑子。 蝉衣是从侯府出来的。 而且和老夫人有深仇大恨。 她也听说了朱弦月的身世。 想着……老夫人那眼界高的人,一定看不上朱弦月这个村妇媳妇。 朱弦月定也被老夫人磋磨过。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 二人正好合作。 蝉衣说了她的经过。 她本是侯府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丫鬟。 本本分分做事。 就因为老平承侯看了她的背影一眼。 老夫人生出了妒忌之心。 可主母不能妒忌。 相反,遇到夫君喜欢的,还应该懂事地替夫君把人送到房中去。 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。 蝉衣又是个没背景的,便被老夫人寻了个偷窃的由头打发。 还因为过分嫉妒,用烙铁烫她的后背。 ——侯爷不是喜欢你的背影吗? 看他还会不会喜欢! “我恨她……明明她不配做主母,却让她明里暗里害了多少人!我还只是其中一个!” 蓉儿也听得有些害怕,眼眶含泪。 朱弦月点头道:“我理解你。我给你个机会报仇,但是要接近老平承侯,伺候他,你可愿意?” “民女愿意!可民女的脸……” “别怕,我有办法。” 为免老夫人闲的没事找茬,朱弦月先给她找点事情做一做。 …… 听说朱弦月从壹宝堂买回来个丑陋的药娘,老夫人起初并不怎么在意。 她想,朱弦月大概是怕自己被人算计。 又怕太漂亮的,会惹了段君尧的注意。 哼,乡野村妇,竟生些歪心思。 但是很快,老夫人就不淡定了! 这个蝉衣……脸突然好了起来。 肌肤光滑不说,眉宇之间,竟有些像老平承侯之前的一位姨娘。 若是普通的姨娘也就罢了。 偏生像段君尧的生母! ——段君尧不是老夫人亲生。 老夫人不是段君尧的亲生母亲。 段君尧是过继给她的嫡子。 段君尧的生母是被老夫人害死的。 可这件事情只有老夫人的心腹知道。 老夫人相信段君尧不知情。 否则,他怎么会面不改色地称自己为母亲那么多年? 往事暂且不提。 现如今最大的威胁是这个蝉衣! 蝉衣本被毁容,但在朱弦月的妙手回春下,她脸上的疤痕都被填平。 朱弦月还用空间的医疗设备对她的脸做了一定的更改。 让她样貌更像段君尧,也就更像段君尧的生母。 自然,这是经过蝉衣同意的。 她也想改头换面来报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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