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等到将军,弦月不委屈。” 话音落下,朱弦月痛苦地“哎呦”了一声。 “怎么了?!” 陆承渊连忙扶她。 朱弦月笑着摇了摇头,道:“孩子们踢我呢,想是饿了,想让妾身陪将军一同用膳。” “孩子……们?” “嗯,府医说了,妾身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。” “……!!” 泼天的喜悦又把陆承渊给砸晕了。 他不可置信地用手碰触朱弦月的肚子。 再开口说出的话竟然是…… “那么多孩子,你怀的得有多辛苦?” ……辛苦吗? 若是寻常女子,肯定会痛苦不堪。 但朱弦月身体特殊,韧性好,恢复快,便没那么辛苦。 但她不会说出实情。 “为了将军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 不用说,陆承渊又被感动得稀里哗啦。 二人一同去陆老夫人那里用膳。 陆老夫人头发全白了,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。 他才走了不到一年,却像是抽干了陆老夫人所有的精气神。 “祖母……” “不用忧心我。我如今想着弦月肚子里的孩子,一顿能多吃小半碗饭,总归能养回来的。” 陆承渊跪下,给陆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。 “孙儿不孝,未能在您面前尽孝,不过孙儿保证,从今往后,断不会再离开您和弦月身边!” “渊哥儿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祖母,我要做皇帝,做浵朝的皇帝。” 忠臣成为皇帝,或多或少会被人说三道四。 不过事到如今,经历过生死的陆老夫人也抛开了那些顾虑。 且不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便是狗皇帝为昌贵妃做得那些混账事,也足够百姓们拥立他为帝。 他不是谋反,他是被推举。 “……早该这样的。” 陆老夫人却担心,做了皇帝,身居高位,会有许多不得已之事。 她用眼神示意朱弦月,道:“你是爷们,要做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事,祖母必然不会拦着你。” “可你要记清楚一点,将军府风雨飘摇中时,是弦月为你孕育子嗣,保留血脉。她功不可没。” “日后纵然你身居高位,也只能由弦月一个皇后,且永不废后!” 朱弦月知道,陆老夫人这是在为她筹谋。 她心中很感激。 陆承渊眉头一皱,道:“祖母,您把孙儿想成什么人了?孙儿这辈子只会有弦月一个女人,也只会有弦月一个正妻!” 陆老夫人笑了:“我就知道渊哥儿是个懂事的。” 清风院中,其乐融融。 每个奴仆的脸上都带着笑容。 将军做了皇帝,定不会舍下他们。 从今往后,他们便是“宫里人”。 连带着家人的地位水涨船高。 此时此刻,所有人都无比庆幸,自己没有背叛将军府,也没有生出怨怼的心思。 否则,便等不到这“拨开云雾见月明”的一日。 陆承渊对朱弦月情深义重,朱弦月往后可就是宫里的皇后娘娘。 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,孩子便是嫡子,更有很大可能成为太子。 丫鬟小厮们伺候朱弦月伺候得愈发尽心。 个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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