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弦月,你可知错?” 陆老夫人虽然上了年纪,可到底是多年管家。 曾为主母的气势和威仪,生生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。 “奴婢知错。” “哦?那你说说,你错在哪里?” “心存善念,让人捉了把柄。” 惜月:“……” 这话就是夹枪带棒地针对她! “你胡说!明明是你自己不安分!”惜月气焰上涨。 但很快被陆老夫人瞪了一眼。 “没教养的东西,我让你说话了吗?” “……”惜月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打了一巴掌,低下头去。 陆老夫人看着弦月,半晌,脸上霁月清风。 “不错,是个通透的人儿。” “你和昭月都起来吧。” “你如今已经是将军的人,便搬去紫薇阁住吧。昭月和你关系好,便由她照顾你。” 话音落下,惜月小脸煞白。 通房都是住在陆承渊的书院旁边,方便照顾陆承渊。 只有主母和姨娘才有自己的院落。 陆老夫人虽然没有直接说让弦月成为陆承渊的姨娘,但却给了她姨娘的待遇。 而她对陆老夫人的控诉,陆老夫人竟然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…… 也就是说,陆老夫人压根没有责备弦月的意思…… 偏她还在这里招摇过市。 朱弦月的冷静沉稳,更衬托得她像个跳梁小丑! “弦月谢过老夫人。” 朱弦月被柳嬷嬷亲自扶起来。 到了这里,朱弦月也就明白了陆老夫人的心意。 ——她想试探一下朱弦月。 陆承渊的女人,不仅要安分守己,更要心思通透。 若是个蠢笨的,也只会给陆承渊添乱。 好在朱弦月不卑不亢,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。 “惜月,给我这老婆子倒杯茶。” 突然被点名的惜月,心里打退堂鼓。 可那是陆老夫人,掌管着陆家所有家仆的身契。 她心里慌乱,强迫自己镇静。 给陆老夫人倒完茶以后,陆老夫人却直接把茶泼在了她的脸上! “这么烫,你安的是什么心?!” 被泼了一脸冷茶的惜月:“……” 她知道陆老夫人是故意的。 可她不能争辩。 陆老夫人是气她嘴碎,心比天高。 惜月连忙跪下。 “你父亲是我母家的旁支又隔了好几代的亲戚。” 陆老夫人直接点明。 那意思就是,这亲,太远了,她本不想认的。 惜月瑟瑟发抖。 “可你却是个手脚不干净的。” “既如此,你便去弦月即将要住的紫薇阁,替她扫除积雪吧!” 惜月被几个粗使婆子硬拉下去。 到了紫薇阁才发现,这里的积雪足足有三尺深! 而且婆子们没有给她任何工具。 让她徒手清理。 “积雪清理不完,就别想吃晚饭!” “这点儿事情若是做不好,留在府里也没什么用了!” 婆子们留下几句狠话,关门离开。 这一刻的惜月才幡然醒悟,她是个奴婢,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。 可她控制不住…… 做姨娘的机会就摆在面前,让她如何能放弃? 积雪冰冷,惜月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僵了。 可她怕被发落,被卖出去,也怕给家里人蒙羞。 于是继续清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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