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衫是在夏翎晔下令准备皇后国丧的时候出现的。 夏翎晔终于放弃寻找慕云衫,皇后逝去的讣告也已经拟好……可此时,慕云衫一身宫女打扮,来到了夏翎晔面前。 “云衫还没死,皇上便不要云衫了吗?” 她泪眼盈盈,娇唇紧抿。 在外受了多年苦的她,身形削减了一大圈。 “云衫……?真的是你!” 本以为死去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,夏翎晔心中是十分激动的。 “这些年,你去哪儿了?” “……臣妾顺着水流飘到海边,被一渔民所救,当时臣妾已危在旦夕。但臣妾心中想着皇上,想见皇上最后一面,硬是挺了过来……” “只是这身体实在是亏空得厉害,不得不在那消息闭塞的琼崖将养了几年,待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,能走路了,便连忙启程回京。” “皇上,臣妾是念着你,才活了下来……” “却不知,皇上身侧已有了新人……” “但见新人笑,哪闻旧人哭……” “皇上可记得从前和臣妾的点点滴滴?” 慕云衫说着说着,便潸然泪下。 夏翎晔抬眸看去,却见他的玉昭仪朱弦月怔怔地站在殿门口,手里提着食盒。 里面装着的,应当是他昨日对她说想喝的乌鸡汤。 他那迎着风的身形纤弱的玉昭仪,眼眶通红,却紧咬唇间肉,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 “……臣妾给皇上和皇后请安,臣妾不知皇后在此,打扰了帝后,还望皇上恕罪,臣妾……这便回颐华宫,闭门思过!” 她还是那样懂事,即使快要崩溃,也不让他为难。 可朱弦月转身的动作分明那么僵硬。 前方便是台阶,她一脚踩空,食盒也从手中滑落,眼看着就要掉下去! “月儿!” 夏翎晔迅速起身,几乎是飞奔到朱弦月面前,拉住了她。 慕云衫只觉得耳边呼啸而过一阵风,紧接着,便看到原本独属于她的男人,扶起了那“赝品”,眸中的温柔和心疼,不容忽视。 慕云衫攥紧了手心。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,千万不要慌乱。 不要像个泼妇一般冲上前去质问。 她的男人是皇帝,便注定不能属于她一个人。 她留下他这么多年,夏翎晔却只碰了朱弦月一个女子,且还是因为朱弦月和她很是相像。 这便足够了。 来日方长。 夏翎晔心里爱的人是她, 对那劳什子玉昭仪,不过是一时兴起,养了只猫儿罢了。 夏翎晔会回到她身边的。 他们会像从前一样,两厢情深,谁都无法插入。 …… “多谢皇上,臣妾无事。皇后一路风尘仆仆,又穿着宫女妆扮,定是不舒坦的,皇上还是快去看看皇后吧,臣妾告退。” 朱弦月离开。 可她的话,却给夏翎晔敲响了警钟。 在夏翎晔心里,慕云衫不仅仅是皇后,更是他的救命恩人。 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,他总会多对她怜惜几分。 如今想来,凰朝宫闱森严,慕云衫又消失了那么多年,宫人换了不知几批,而她是如何扮成宫女而来的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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