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。” 朱弦月位分比她低。 人在下,不得不低头。 “嗯,起身吧。昨个夜里辛苦你了,你也不必站着,快坐下。” 钟眉蕙就比尹凝烟“会做人”多了。 至少在明面上,不会让你挑出错误。 “是,臣妾谢过淑妃娘娘。” 朱弦月也不客气。 再加上她着实累了…… 夏翎晔那厮挺会折腾人的,朱弦月直到现在走路都得小心翼翼。 偏礼数不能废,有人来看望,她须出面。 钟眉蕙嘱咐她好生照顾自己的身体,待来日诞下皇嗣,便是前途坦荡。 朱弦月倒是没想那么多。 她如今是玉昭仪,宫里除了没踪迹的皇后慕云衫和淑妃钟眉蕙以外位分最高的女子,旁人对朱大人的态度已经因此好了许多。 而夏翎晔对她也不是没有情分,总会看在她的面子上,照顾一下朱大人。 朱大人官位不高,倒也平稳。 只要再没有人给他穿小鞋,那朱家的日子便会顺风顺水。 钟眉蕙说了些有的没的,才回到重点上—— “都说玉昭仪和皇后娘娘像是孪生姐妹般,本宫之前还不信,如今见了,倒明白了皇上的心意!” 言外之意便是……你得宠又如何? 还不是个替身? 赝品就是赝品,上不得台面。 她话里有话,惯会笑着讥讽人的。 但朱弦月觉得,对付这种人,比对付尹凝烟那个马大哈更容易。 ——只要你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,那她就伤不到你。 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(注:出自苏轼《定风波》) 人生不长,若总为他人的话而内耗自身,才是最不值得的。 见朱弦月面色不改,钟眉蕙心有疑惑。 ……她怎么一点儿也不在乎? 说了半天,钟眉蕙口干舌燥。 喝了口茶,转变了思路。 “说起来,你和尹婕妤的事情……既已经过去,就别往心里去了。” “在咱们凰朝,有些人,天生便是高人一等,咱们比不得。” 言外之意,尹凝烟欺负你,你就忍着。 谁让她看不惯你呢?谁让你没个太后做姑母呢? 这下你总该生气了吧? 最好因为本宫的挑唆和尹凝烟势不两立。 只要你们两个斗起来,本宫便能坐山观虎斗,坐享渔翁之利。 但朱弦月只是笑道:“……嗯,娘娘说得对,尹婕妤和我一同入宫,又同样伺候皇上,应是姐妹。” “今日臣妾便求淑妃娘娘恩典,让臣妾借花献佛,将那琉璃手钏送去给尹婕妤,娘娘可愿意?” “那……那琉璃手钏是本宫专门为你挑的,衬你的肤色……不然,你再挑个别的?”biqubao.com 别的都行,就是手钏不行! “好吧,那臣妾派人去告诉尹婕妤,淑妃娘娘您觉得她的肤色和琉璃手钏不相配,只能送她别的物件了……” 眼看着朱弦月就要传来宫人传话,钟眉蕙连忙阻止。 “怎么能这样说?这不是在告诉她,本宫骂她肤色暗沉吗?!” 钟眉蕙心急如焚,主要是不想得罪尹凝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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