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景轩。 “昌嫔”事件过后,她全家连坐,十五岁以上全部处斩,十五岁以下被流放崖州。 按照懿朝律例,这已然是盛承烨“宽容大度”的惩罚了。 因为举报有功,朱弦月也被封为朱贵人,还是住在丽景轩。 这日,她亲自熬了安神之药,打算给宜妃送去。 却不曾想,刚刚出门,便碰到了盛承烨的仪仗。 “皇上万福金安。” “免礼,你手里拿的是何物?” 朱弦月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恐惧。 见他驾临丽景轩,眼眸中甚至一闪而过几分惊喜之情。 ——她不怕自己。 这个认知让盛承烨龙心大悦。 他忽的想起,自己以白虎形态闯入丽景轩时,朱弦月不仅不怕他,还抱着他使劲儿地嗅。 他的朱贵人,是个大胆的。 甚合朕心。 “回皇上的话,这是嫔妾亲自熬的安神汤,正准备给宜妃娘娘送去呢。” 朱弦月柔声回答。 她的贴身宫女杜若,也是个有眼力见的,直接道:“贵人为了这安神汤,可是一夜未合眼了,奴婢想替她盯着,贵人还不让。” “贵人说了,宜妃娘娘这是在为皇上操劳,为皇上打理六宫。” “只要宜妃娘娘身体好了,这六宫才能安稳,皇上您在前朝,也便没有后顾之忧。” “说到底,贵人这样做,都是为了让皇上舒心啊!” 杜若不愧是朱弦月亲自调教了几个月的贴身宫女,果然有一张巧嘴。 朱弦月也顺势,假装不悦地对她说:“多嘴!” 杜若低下头,小声地道了句:“奴婢知错。” 谈话间,盛承烨已然来到了朱弦月面前。 他亲自扶起朱弦月,手落在她的肩膀上,微微捏到她瘦削的肩胛骨,心中一阵抽疼。 看来,在整个懿朝,只有朱贵人对他是真心的。 无论他是人是鬼,都会爱他。 “朕,知你心意。你也的确让朕十分舒心,自即日起,你便是朕的舒贵人。” 从没有封号还被所有人遗忘的朱答应,到如今圣宠正浓的舒贵人,就连血玉镯都感叹朱弦月的晋封迅速。 “臣妾领旨谢恩!” 朱弦月高兴地神采飞扬。 盛承烨也喜欢她这样子。 喜欢她……因为自己而高兴的样子。 盛承烨接着道:“这安神汤,你便派杜若送去。今夜,朕留宿丽景轩,你陪着朕,可好?” “臣妾自然是愿意的。” 杜若也为自家主子高兴,提着安神汤,身后跟着个小太监,欢欢喜喜地往芙蓉宫的方向去了。 …… 芙蓉宫。 “娘娘,舒贵人送来的安神汤,要不要送去给小太监?” 宜妃凝眉:“舒贵人?本宫怎不知,这宫里何时多了个舒贵人?” 宫女连忙回答道:“就是从前的朱贵人,皇上刚刚赐了‘舒’为她的封号。” “嗨呀,原来是月儿呀,那真是恭喜她啦。”提起朱弦月,宜妃竟有了几分神采。 她是真的羡慕朱弦月的性子,天不怕地不怕的。 “既是月儿送来的,那便不用验毒,直接呈上来即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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