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 听江揽月的叙述,那个朱长使,倒像是个祸国妖妃。 不过呢,太后不傻。 上一届的宫斗胜者,不会仅听一人所言。 若朱弦月真如江揽月所言,明明身有隐疾还霸着皇帝不放,那她会直接把朱弦月给乱棍打死。 “把朱长使传来常宁殿,就说哀家有话问她。” “诺。” 太监很快通传去了。 跪着的江揽月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。 当今皇帝以孝为先,不会护着朱弦月而和太后作对。 朱弦月,你这次死定了。 怪就怪她当初太心软,没直接把朱弦月杀了,才留下这个祸患。 …… 朱弦月很快来了。 娉婷的身姿,让太后远远地瞧上一眼就觉得欢喜。 这丰乳肥臀的,一看就是好生养的。 且朱弦月懂礼数,行礼作揖的动作,比江揽月这个做了几年美人的“老资历”的宫妃都要标准。 “好孩子,坐到哀家身边来。” “来人,去传太医,给江美人和朱长使把脉,看看她们两个,到底谁才是石女!” 太后话音落下,江揽月已经跌坐在了地上。 秋日的天阴凉,她却冷汗淋漓。 “姐姐,怎得如此不小心?” 朱弦月扶起她来。 一副“姐妹情深”的做派。 江揽月只觉得恶心,可太后在这里,她又不能说什么。 一想到一直被自己打压的朱弦月突然恢复了容貌,还受到皇上的抬爱,江揽月就觉得心绞痛。 好痛。 忍不了了。 太医很快赶来。 还是位熟人。 原主的旧识——楚子胥。 朱弦月成为朱长使以后,楚子胥打心底里为她高兴。 不过也知高处不胜寒,日夜替她祈祷。 且并没有在朱弦月得势的时候来向她讨恩情。 可见这楚子胥是正人君子。 楚子胥和朱弦月四目相对,二人皆微微一笑。 礼貌又疏离。 可朱弦月心头却是暖暖的。 人间难得楚子胥。 太后说清了召他来的意图,楚子胥也去给两位嫔妃把脉。 楚子胥既是原主的旧相识,也是江揽月的旧相识。 算起来,这江揽月和楚子胥,还有一段往事。 江家和楚家走得近。 江揽月的父母原本和楚子胥的父母有口头约定,让两个孩子长大了以后成亲。 可皇家下令选家人子,江揽月被选上,她的父母就不承认这件事了。 如果江揽月能进宫当嫔妃,那为什么要嫁给当初一无所有的楚子胥? 且江家和楚家只是有口头约定,他们不承认楚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。 算起来,就是江家始乱终弃。 可江揽月自我感觉良好,认为楚子胥这是对她情根深种。 忘不了她,所以巴巴地赶到皇宫来。 又不敢靠近,所以只能远远观望。 她都看到过好多次了! ——其实,楚子胥看的是朱弦月。 可江揽月不信。 那时朱弦月容貌已毁,楚子胥怎么可能喜欢她? 是个男人,都重色好不好? 所以这一次,江揽月也理所当然地认为,楚子胥会帮自己的。 她拾起信心,道:“楚太医,你和本宫还有朱长使是旧识,你应该清楚她的身子——她从前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石女,对不对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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