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朱弦月没获宠之前,她算是六宫独宠。 从未被萧景逸如此粗暴对待过。 萧景逸就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。 可如今,萧景逸十分重视朱弦月肚子里的孩子。 不允许它有任何闪失。 被扔出来的高柃媚,从萧景逸的话中,捕捉到了重点。 ……他知道自己在服用五行草,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,知道自己也不想怀上他的孩子。 身为帝王,这是逆鳞。 可萧景逸却什么都没说。 “皇上,为什么?” 高柃媚不解地问。 萧景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他刚刚太过激动,什么都说了。 也罢,说开也好。 “是朕和你的想法一致,与你无关,朕也算是间接害了你,是以也不会逼迫你。” 换句话说,就是“我也不想你生下带有高家血统的孩子,你也不想为我生孩子,我们想法一致”。 “你的晏南风虽然不是我杀的,却是因我而死,对此我感到愧疚”。 “所以,我不怪你身为后妃却不愿意给我生孩子,你也别怪我不让你怀孕”。 “我们扯平了”。 一个是皇上,一个是名门贵女。 都有自己的苦衷。 这一刻,高柃媚才知道,原来萧景逸也不是那么无情。 很多时候,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身为九五至尊,却能容忍她如此“放肆”的行为。 高柃媚朝着萧景逸重重地磕了个头。 此时,朱弦月也赶紧跑出来。 她假装没听懂萧景逸和高柃媚的对话,只是道:“皇上,您别怪贵妃,她这是为了保护臣妾。” “贵妃不仅护住了臣妾和臣妾肚子里的孩子,也护住了后宫诸位姐妹。” “昨夜我们……” 朱弦月噼里啪啦,把昨晚高柃媚的英勇事迹全都说了出来。 一时间,萧景逸也有些后悔对高柃媚的粗鲁了。 他亲自把高柃媚扶起来,道:“爱妃才是女中龙凤,有铮铮傲骨。” “传令下去,皇后身体欠佳,后宫诸事暂且交由贵妃打理,让皇后待在坤宁宫好生医治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 就是觉得何宣蓉那称病往后躲的行为太让他寒心。 所以不仅夺了何宣蓉治理六宫的权力,还将她软禁在了坤宁宫。 高柃媚高兴极了。 若是被萧景逸摔一下就有这么多好处的话,她不介意被多摔几次。 反正她是将门之女,身体好得很,摔一两次不会出问题的。 “臣妾谢过皇上。” “嗯,爱妃可以回去歇息了。” 那意思就是赶她走呢。 高柃媚也不在乎,欢欢喜喜地离开了。 她想,如果她不是高家的女儿,萧景逸也不是皇帝,那他们或许会成为挚友。 可惜没有如果。 世事无常,人间正道是沧桑。 …… 宫人们都退下了。 “皇上,呜呜……” 朱弦月主动上前,抱住了萧景逸的腰。 没有萧景逸的允许,她却扑上来,对于后妃而言,这行为是有些逾矩了。 可如今朱弦月肚子里怀着萧景逸的期盼,母凭子贵,她做什么,萧景逸都不会怪罪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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