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原108师团大佐参谋长津木航太心中默然想着,悬着的心,开始落下。 战火。 突然熄灭。 黑云山山头上,方齐带着人在收拢蝗协军第15师的俘虏。 “司令,共计收拢二鬼子俘虏七千人。” “缴获汉阳造五千余支,迫击炮约二十门,各式火炮十二门。” “各种轻重机枪差不多五十来挺。” “司令。” “这是蝗协军15师的参谋长,叫叶稀元。” “就是他主张的投效我们。” 独立营步兵一团团长周卫国指了指站在不远处满脸黑灰,却将脊背挺得笔直的中年男子。 “参谋长?” “你们师长呢?” “让他出来见我。” 方齐抬起头,直截了当道。 “您…就是神秘部队的最高长官了吧?” “我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,是没有资格同您谈条件的。” “但是…但是我们当初也是抗战的一份子……” “只是被鬼子包围,被晋绥军长官抛弃,孤立无援之下,被迫……” “希望长官您…能给我们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。” “虽然当了二狗子,但是我们的心从未变过!” “自始至终,都是红色的!” “这一点,我可以用的的命来担保!” “欺压百姓之人,我们从未做过!” “协助鬼子打仗,我们也都是朝天放枪,草草了事!” “我等兄弟,对鬼子亦是憎恨到了极点!” “这一次也是被鬼子用刺刀顶着冲过来当炮灰……” “我等兄弟不愿再为鬼子卖命,遂干掉了胁迫我们的龟田中队近两百头鬼子,以身取义前来投奔长官!” “请长官通晓我等拳拳杀鬼之心!” “靖康耻,犹未雪!” “我等愿意杀鬼以报家国!以洗刷通身之罪孽!” “我等愿意成为长官的马前卒!成为长官手中的炮灰!” “同样是炮灰,我等何不当我国人的炮灰!何至于去当鬼子的炮灰!” “打鬼子死了,我等之牌位起码还能入得了祠堂!” “若是为鬼子卖命而死,我等连祖坟都进不去!” “长官!” “请将武器发还给我们!” “我们现在就去为您屠灭鬼子!” “只希望长官能为我们做个证明,我们确实是为杀鬼而死!” 砰! 咚咚咚! 蝗协军第15师师长叶稀元昂首挺胸,姿态昂然,气势澎湃。 “你之所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度,我不知道。” “不过你这套说辞倒是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蝗协军好得太多了。” “以往那些个蝗协军…只要到了我面前,总是要说几句经典之言的。” “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……” “什么曲线救国……” 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 方齐抬起头,眼神中多了一些别样的神采。 趣味良多。 “长官,我叫叶稀元,原蝗协军15师参谋长。” 叶稀元低着头道。 蝗协军之身份,就是最大的耻辱。 “嗯?” “你这胸针……” “怎么这么熟悉……” 步兵二团团长孙承乾皱了皱眉头,忍不住看向蝗协军第15师参谋长叶稀元的胸前。 “没…没什么……” 叶稀元倏然一惊,连忙将胸针取下,准备藏起来,似乎是非常宝贵之物。 只是在取下来的过程中,这胸针自然暴露无疑。 “这是专为黄埔毕业生发放的胸针!” “你是黄埔毕业的?” 步兵一团团长周卫国眼疾手快,连忙道。 “我…我……” 蝗协军第15师参谋长叶稀元支支吾吾,脸色瞬间变得通红,此刻头部急速低落,嘴唇嗫嚅,羞耻心达到了巅峰…… 黄埔出身。 去当二狗子…… 这…… “怪不得刚才能说出那番励志之言。” “黄埔生,果真不同凡响啊。” “稀元。” 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 “人生在世,哪有什么一片坦途?” “漫漫长途,走岔了路,不是很正常吗?” “只要初心不改,即可。” “这当下的紧要关头,你能带领他们杀了鬼子督战队,全体投降,只希望反过头去杀鬼子,重新回归抗战之路……” “这本身,就是一种自我悔悟。” 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?” “只要不曾踏破底线…即可。” “稀元,你带来的这些蝗协军士兵,我会让人进行一一核查,对于那些手上沾染了老百姓鲜血的…一律处置干净。” “至于剩下的那些蝗协军士兵,只要愿意加入我独立营,并且符合我独立营招兵标准的,一律招收。” “不愿意的,发放路费,遣散回家。” “但是前提是,手中没有沾染国人之鲜血。” “否则哪怕是你,我也会亲手杀之。” 方齐眯起双眸,言语肃穆,目光笃定! 神态意识,一点点地往前突进!再度突进! “多谢…多谢长官!” “长官大义!” “我叶稀元…此生就跟着长官打鬼子了!” “此志不渝!” “如若更改,我叶稀元甘愿自灭十族!” 叶稀元抬起头,双目赤红…… 又能走上正确的道路…… 听到此言,方齐忍不住嘴角跟着抽了抽…… 自灭十族?你这家伙…当你朋友是真够惨的。 收服叶稀元,方齐其实也有多方面的考量。 一方面,这七千蝗协军,总不能让他们白吃干饭。 这七千蝗协军中肯定有一部分卑劣之徒,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如若进行一番思想教育,就能成为合格新兵。 独立营接连战斗,虽然各自取胜,然自身伤亡也不小,刚好可以适当补充兵力。 想要吸收一部分俘虏进入部队,就需要一个领头羊,这个叶稀元能代表这七千蝗协军说话,显然在这群蝗协军心中还是颇具地位的。 收服了叶稀元,就相当于收服了这几千俘虏。 再者。 这个叶稀元既是黄埔出身,军事能力自然不差…… 通过他之前的诸多言语,至少不算是那种草包。 接下来的事情,就显得简单多了。 将这七千蝗协军俘虏一一核查…… 如若发现有杀戮百姓之举的,直接处置干净。 这群蝗协军中,一部分人此刻跟着惶恐至极。 “别抓我!别抓我!” “我是师长!我是师长!” “我没罪!我没罪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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