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李老实就带着众人去那个郎中的医馆。 郎中一阵检查,给出结论是以前的确有误诊。 骨伤不死人,但骨伤患者久卧耗气伤血,最后都是脾土衰,肌肉消、骨瘦如柴,油尽灯枯而死。 好在这几年大柱调养得当,身体已经恢复七八成,尤其是气血充足对恢复正常非常有利。 听到预后良好,大家都心里欢喜,立即就接受治疗。 摔伤已经过去八年,所有骨折都结痂愈合。 郎中能做的就是推拿和针灸,顺骨捋筋,达到散瘀舒筋,恢复气血运行和功能,这个时间有些长。 只要有效果,时间长不怕,反正几人就这样安心在城里住下来。 莲花和徐根庆待得不久,只住五天,他们就要回去,是被秦氏赶走的:“我在这好好的,你们快回去,家里还养着鸡,大香小香还是孩子能干啥,你们别在这偷懒。” 于是莲花和徐根庆带着孩子就走了。 江枝这个时忙时闲的人,现在每天不是陪秦氏溜达逛街,就是跟春凤带大柱去理疗,有时候聂家还要来邀请做客,她在锦城府忙得像个管家婆似的。 进城十天,秦氏终于要生了! 刚半夜,李老实慌忙去请早就约好的稳婆,又来找江枝,把房门敲得咚咚响。 知道是秦氏要生孩子,江枝和春凤赶紧过去帮忙。 稳婆是一个医馆的医女,已经有几十年接生经验,人家对秦氏这样的老蚌生珠见怪不怪,之前就早有准备,时不时还要上门来诊脉。 面对慌成一团,站着都发抖的李老实,还有神情严肃的江枝春凤,稳婆镇定道:“你们别怕,我前天才去过张员外家,他家夫人四十还生下一个公子,母子都健康。 你家这个身子骨架宽,胎相脉象都好,平时也没闲坐,之前又生过,这次生起来没大问题。” 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,反正这一番话还是安慰到在场三个,还包括躺着的秦氏,让她也笑起来。 一切都是顺顺利利,有医女护理着,秦氏自己也争气得很,临到天亮时大呼小叫一阵就生下一个皱巴巴的女儿。 闭着眼睛张嘴大哭的样子,跟那皱巴巴的李老实一样。 母女平安,李老实欢欢喜喜给稳婆送上红包,再回来就抱着小女娃不撒手:“哎呀,爹的小乖乖!” 江枝从他怀里抱过孩子:“人家医女说了,你别随时抱着,别对着她说话,也别亲孩子。” 刚生下来的抵抗力弱,李老实要是对着孩子的口鼻说话不好。 李老实对医女的话特别听,不让抱就不抱,转身就去街上赶早市买活鸡活鱼。 之前江枝请的厨娘现在就来帮秦氏做月子餐。 本来春凤说自己就可以做的,江枝说大柱那边每天理疗就花时间,买菜买东西太忙。 花点钱就能办的事,就不累得自己两头不见好了。 于是,李老实守店时,江枝就陪秦氏坐月带孩子,时不时再看大柱的治疗情况,就这样过去一个月。 秦氏坐月出来了,她胖了一圈,本来就瘦的李老实更瘦了,可每天笑得一脸灿烂。 有女万事喜,就连生意都越发好了:“江嫂子,二瑞怎么还没有把家里香皂送来?还有蚊香盘也需要添了!” 李老实碎碎念,店里有伙计看着,他时不时就溜到后面来看孩子。 江枝没搭理他,走时给二瑞说好山上的皂要放够一个月,差一天他们都不会动,至少还有十天才能送来,这是李老实早就知道的。 此时江枝看着外面倾盆大雨心里正着急:“春凤早上出门连伞都没有带,这时可别淋上了。” 锦城的夏天随时都是雨,说下就下,要是春凤和大柱遇上肯定会被阻拦在外面。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,江枝终于忍不住抱起两把伞前去医馆接人。 大雨里行人匆匆,只有撑伞的还能稳步慢行,显得格外惹人注意。 江枝抬眼看去,不禁眨眨眼停在一边。 迎面走过来的是春凤和徐大柱,两人共握伞柄,相互依靠着走在雨里。 大柱的脚步虽然慢,但走得很稳很稳,他一手撑伞,另一手扶着春凤的肩膀,两人头挨着头在低语着。 街边垂柳拂过伞面,丝毫不影响两人说话。 看着春凤甜甜的笑容,江枝不再打搅两人,转身就走。 自己就要回去了,需要再给孩子们多买些书。 徐家村的孩子能识字,但能阅读的书籍太少,换来换去都是《弟子规》《百家姓》。 古版书籍主要分为经、史、子、集四个大类,听着感觉都是科举应试的内容,很是枯燥无趣。 但现在江枝选书,才发现这四类书的内容,就跟“君子六艺”一样被人误解了,孩子们的确应该读《经、史、子、集》 经部为儒家经典著作和研究文字音韵的书,包括易类、书类、诗类、礼类等。 史部为各种历史、地理、传记等书;包括正史类、编年类、纪事本末类等。 地理类又分宫殿疏、总志、都会郡县、河渠、边防、山川、古迹、杂记、游记、外记。 子部为古代诸子百家学说和科技著作,包括儒家类、兵家类、法家类、农家类、医家类、天文算法类等14大类。 天文算法类又分推步、算书,术数类又分数学、占侯、相宅相墓、占卜、命书相书、阴阳五行、杂技术。 艺术类又分书画、琴谱、篆刻、杂技,器物、食谱、草木鸟兽虫,还有杂事、异闻、琐语。 集部则为文学的总集和专集,还有流行的章回小说、戏剧。 零零总总加起来就是不少,难怪富裕之家的藏书库需要用阁楼装。 所以读过经史子集的秀才们能知天下事,人家就是一座活书库。 而且这些书都是百读不厌,需要反复揣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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