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实说因为让人试用了几罐药脂,又送给聂家三房人几罐,最后自己只得三十八两银子。 对这个销售金额江枝很是满意,忍不住问道:“既然是你自己卖出去的,怎么信里说聂家代售?” 李老实一下就蹦起来:“我哪里说是聂家卖的,只是在他家店外摆摊。啊!我知道了,肯定是那个代笔嫌我啰嗦说得太多,听都不听就写成聂家卖的。 哼,我还是看他摊子没生意好心照顾他,结果给我胡乱写,下次再也不找他了,活该没钱挣!” 他对自己的功劳错写很是不满。 江枝倒是明白这心情,自己本来可以炫耀一下,结果成了别人的作用。 李老实真是一个泰迪,能力属于只能撑顺风船。 别人不让他依靠,不给他助力,他就是一个混日子的烂人。 但他特别会借势,借着江枝的力量,在村里过得风生水起。 给他机会到锦城,立即就借聂家的势,赊人家的布,借人家的地卖货,又赚得盆满钵满。 李老实让秦氏拿出一个木箱,里面装有两个五两的银锭和估摸着三四串散装铜钱。 他有些不好意思:“江嫂子,这里面还有十四两银子,嘿嘿,你之前说分我一半,我要多占些!” 江枝三个月前才从霍家药行领到分红五百两银子,此时自然不会跟他在这计较。 只要有销量,何愁没银子,再说本来那药脂就是赞助给这对夫妻的,多少都归李老实。 这时候见李老实要给银子,江枝道:“老实,你们在城里还要住下去,这银子我先不收,你以后一并还我就是。” 李老实一听江枝不收,立即就打蛇随棍把箱子放起来:“好,我也不跟江嫂子客气,在城里是花钱!” 说起来花钱,秦氏就有满肚子话说:“哎呀,锦城的郎中医术是好,就是钱给不起。 我的药还好点,每付只花一百文。 我看见那郎中给别人开一张方子,再拿药就是三四两银子! 过几天又是三四两,啧啧啧,这命都吃贵了!” 在一般农家人心里,人命是最贱的,比不得一碗变质的剩稀饭,比不得一棵菜一只鸡猪。 一付药四五两银子真是不得了! 秦氏不停抱怨药贵,李老实在旁边对着江枝和二瑞一个劲的挤眉眨眼。 好不容易等饭吃完,秦氏去洗碗筷,李老实才交了底。 他们找的是最擅长妇人病的坐堂老御医,一付药钱至少也在三两银子以上。 不仅需要天天喝药,还需要各种调补的膳食。 秦氏的病不光是以前怀孕时饮食不善,生孩子时受了寒凉,还受过暴力殴打,火急攻心,造成血虚气滞,胞宫凝血。 要想治疗就需要补血行气,各方面调养。 老御医还说了一句:这些病症他只在以前宫中一个流产嫔妃身上诊到过,不过那妃嫔是被打入冷宫时有孕在身,被人故意虐待所致。biqubao.com 寻常百姓家,妇人要么产前调养失当,或者月中受寒,把所有病症凑齐的少见。 于是,一边用下药治疗,一边用各种吃食尽量补上,花钱如流水。 两人住着最便宜的房子,吃着最贵的药,从徐家村带来的银子和卖药脂的收入共六十多两,才几个月就花得只剩这十几两了。 “秦嫂子舍不得钱,我都是骗她每付钱只一百文,只是吃的花钱多!” 李老实嘿嘿笑:“秦嫂子傻呼呼的,我说什么她就真的信,到现在还不知道花多少钱,一会你们可别说漏嘴了。” 都说钱帛动人心,此时在说钱,江枝感觉同样的动人心弦,不是贪念,而是爱心。 李老实和秦氏真是失散半生的孤雁,茫茫人海中终于相遇,彼此是拼命为对方好。 江枝在秦氏这里待了一天,晚上回到客栈居住。 二瑞到前面柜上找来笔和纸,点上灯,江枝就开始写写画画。 “娘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二瑞把灯芯拨亮,好奇问道。 江枝头也不抬:“你明天跟李老实一道,在锦城府找最好的匠人打一套小巧些的蒸馏用铜锅铜管。” 家里原本也有蒸酒蒸药的锅灶,要是做化妆品之类略显粗糙,而且自己有几处工坊,要多备几套。 二瑞点头:“好!” 江枝想了想,又在纸上写了“烧碱”二字:“有合适的也买一些,至少百斤!” 二瑞赶紧提醒:“娘,碱可以在平川县买,不需要这样远。” 江枝这才反应过来,划去烧碱不用。 碱在古代虽然不算寻常物品,但还是有售卖,但一般是纯碱,也叫碳酸钠。 纯碱可以用在食物里如碱面、可以用在纺织里染布固色,可以用在动物皮革处理的脱毛软化。 纯碱洗衣服就有些太浪费了,老百姓平时洗衣服都是用皂角、草木灰之类的。 现在江枝需要的是火碱,也就是氢氧化钠,又叫烧碱。 两者名字基本相同,作用基本相同,但化学性质不同。 火碱是一种强腐蚀性的强碱,会与水反应产生高热并生成强碱性溶液; 纯碱则属于盐类,其水溶液呈弱碱性,具有一定的中和性质。 而江枝要制肥皂,当然得用烧碱,如果在平川县买不到烧碱也没关系,可以用纯碱加生石灰产生化学反应就是氢氧化钠,也就是烧碱。 做肥皂是穿越人士必修课,江枝也不落俗套。 只不过之前人家连肚子都没有填饱,洗衣服用点皂角和草木灰水就可以了。 家庭殷实的就买香胰子,大豆加碱,还有皂角做的皂粉等,这些去污力还是不错的。 既然李老实卖药脂有市场,聂家也想分一杯羹,自己就可以多做些香皂,肥皂,药皂。 精油技术交给霍家后,老云崖就不再做藏春香,春凤和大柱这边正好腾出手做肥皂,跟药坊那边分开。 几处开花几处红,互不打扰! 江枝把这些打算细细说给二瑞,让他以后把各处的事放在心上。 平川县、徐家村的药坊、蚊香作坊、老云崖上的肥皂作坊,以后还有锦城府李老实这里。 二瑞一张脸绷得紧紧的,他不去想自家娘是怎么懂这些的,自己跟在后面学都学不过来,完全没空考虑其他。 第二天,李老实带着秦氏刚来客栈,江枝还没有给他安排去办事,聂老太爷和老太太又亲来相请去做客。 没办法,江枝一行人只好先去聂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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