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密林,能听到前面呼喊声,兵器交击声,还有惨叫声传来。 后方一堆人就这样缩着,谁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。 不过等了一盏茶时间,见聂繁天他们还没有在落败的迹象,有胆大的人开始跑过去查看情况! 江枝一看,立即站在马车上喊一声:“趁这个机会,要过山的大家一起走啊!等山匪缓过劲我们一个都跑不了!” 想让眼前的一盘散沙去帮聂繁天他们有点困难,但人都是自私的,为了自己还是愿意冒险。 趁着有人在拼命,而且还占了上风,自己正好赶紧走啊! “对,我们在这里傻等不是事,劫匪人再多也没有我们人多,他们这时候还被挡着腾不出手,我们直接冲啊!” 李老实也反应过来,冲进后面那些商队和行人中间煽动起来。 龙泉山里有匪,这是行路人都知道的,来去无踪什么时候遇到就看运气。 现在遇到了,正跟别人打斗,要是那些匪徒胜了,自己恐怕也要被洗劫一空。 不如大家拼一把,聚集起来一起走,这时候的劫匪想抢也抢不过来。 胆大的走前面,胆小的跟后面,于是,一家商队开始往前走,其他人也紧挨着蹭过去。 客栈的马车还想跑,却被江枝拉住不放:“走,送我们过去。” 车夫不答应,有些急了:“换成平时我们打个招呼就能送,不知道你们那几个做了啥事,惹得人家连棺材都抬来,肯定不好收场。” 江枝当然知道那些盗匪是聂繁天的黑暗光环太强招来的。 越是这样,越不能放马车走,这种荒山野岭的,没有马车自己想跑也跑不快。 这些匪徒跟张家集的客栈是老熟人了,有他们在,保不住钱也能保命。 秦氏和李老实也过来帮忙,连抢带掰,此时客栈马车被人群裹挟着,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成,被江枝三人硬拽回来,打着就开始冲。 于是原本躲得远远的二十几个人过来了,而且还是马车顶头狂奔,人员混杂在中间过来了。 这一拨来人声势浩大,聂繁天他们的打斗双方不得不停下来避让道边。 江枝坐在客栈马车上,偏头看向路上。 那具棺材已经被掀翻在旁边,空空的,这就是劫匪们的一个借口,跟小满他们动不动手无关。 道上,有人躺着、有人扶着,地上有血但没有残肢,看来大家都收着手。 打斗双方被人潮车辆冲开。 小满和聂繁天还站着,看不出有伤无伤。 江枝对着两人喊了一声:“见好就收,赶紧走!” 没有生死仇,没必要继续下去。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想法,换成男主或许会有其他决定,江枝只想大家全身而退。 可此时聂繁天几人骑的马匹已经被惊得躲进林子,只能看着江枝三人裹在大队伍里慌慌乱乱离开! 那些劫匪也没有料到遇上硬茬,伤了几个人已经骑虎难下,不死不休。 眼见江枝三人顺利离开,聂繁天对旁边小满道:“你快走,跟上舅娘的马车,护她们下山!” 小满看一眼对面十几个人:“你这里没事?” 聂繁天紧了紧腰带,盯着围过来的劫匪,冷声道:“没事!” 几天下来小满已经知道天哥的功夫比自己好,于是不再迟疑,立即牵过一匹马,追向江枝已经离开的马车。 逃命的一众人跑得不快,小满很快就从人群里靠近马车。 江枝看见他过来,心里大松,忙问怎么回事? 小满道:“天哥他们还留在那里,要我跟你们一起走。” 此时人多口杂,江枝点点头没再说话:这一次聂繁天是要当杀神缴了这些山贼,还是收一批小弟在身边? 哎,男主身边怎么会没有死心塌地的小喽啰呢! 余下的路就顺利多了,车夫嘀嘀咕咕,说今天过得真是刺激,等回去时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劫匪打一顿。 江枝道:“你别怕,等回去那些劫匪要是还好好活着,你再担心不迟。” 反正男主死不了,江枝带着小满几个直接下山,而且在天黑前过江到了驿站住下,耐心等待聂繁天收工。 没想到江枝四人在渡口客栈一等就是一天一夜。 直到第三日凌晨,聂繁天才带着人回来了,之前的随从没有少,里面多了一个胖子。 看来是招人了! “舅娘,这是胖虎!” 胖虎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不是很胖,就是脸肿。 一见到江枝,胖虎就跪地磕头:“小人庞虎见过老夫人!” 这句话把江枝脸都喊绿了,还得忍着和气道:“可别这样喊,快起来吧,这是怎么回事?” 聂繁天道:“是那些匪徒绑的肉票,我给带出来了!” 什么意思? 劫匪被劫了?劫匪被聂繁天劫了老巢。 真不愧是男频男主,出手就没有空的。 想想前面路程中一直平平无奇,看样子需要离开江枝这个压制他黑暗光环的舅娘一定距离,聂繁天才能开挂。 这让江枝想亲眼目睹一下怎么个挂法都不行。 人已经到了,锦城府还没有到,聂繁天的正事也没有办就过去八天,这一下需要抓紧赶路了! 好在此时已经身处平原之上,再不用爬坡上坎,从渡口雇来的马车是熟手,跑得轻松自在。 秦氏也不怕寒风,直接伸着头四处张望:“哎呀妈呀,原来真有这样平的地,我闭着眼睛都可以大步走路了,要是住在这地方该多好啊!” 入眼就是一望无边的麦田,真正是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 田地间是一簇簇树木竹林,里面隐藏着一户户人家,在浅绿之中随意点缀的深绿,还闪现出星星点点的腊梅,红梅,月月红。 没有整齐划一的街巷,没有具体村落,川人的随意和宽容表现得淋漓尽致,这就是川西坝子最有特点的“林盘”文化。 见江枝等人看得稀奇,赶车人忍不住得意道:“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山里来的!每一个来锦城府的都会这样,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方。” 这一次江枝没有否定。 的确,每一个从山里出来的人在第一次看见平原时,都会露出沉醉和痴迷。 尤其是眼前这一片冬无严寒,夏无酷暑,种子落地就能收获的地方。 见江枝等人对平原感兴趣,那个被聂繁天救出来的肉票赶紧过来当导游。 指点着眼前地名,说些人文故事如数家珍,听得江枝啧啧称奇:“胖虎,你也是对锦城府周边了如指掌的,怎么就被山上的劫匪扣了?” 这才是江枝最感兴趣的,那些劫匪能长久不灭,还是很懂规矩。 对附近的商家收保护费,对外地人收过路费,没道理把胖虎这样的本地人抓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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