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作精老太,别人逃荒我开荒_第290章 九苦一分甜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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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气氛一紧,厅堂上顿时剑拔弩张起来。
  眼看两个下属要发生争执,上首的章县令并没有出声阻止,反而好整以暇的端起滚烫的热茶呷了一口。
  宋亭长黑着脸:“你虽然目前没有错,可难保以后无错!自古有言,女人难成大事!”
  江枝磨牙,究竟是男频文中对女性偏见重,还是这老瘟有毛病,才会一直揪住自己女性身份不放?
  其他人虽然也曾经有这方面顾虑,也能很快改观的。
  不过,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。
  堂上所坐的人里面除去章县令,还有其他地方的里正,有镇上商户,有地方富户,这些都是有头有脸,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。
  比不得寻常纠纷,自己可以大吵大闹,甚至大打出手。
  现在自己要做的,是需要让章县令和其他人看见一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,而不是强词夺理,牙尖嘴利的泼妇。
  江枝收敛情绪,表情认真道:“宋亭长,我不知道你的这个认知从哪里来,想必都是你家中女眷经常犯错,也一事无成过,才让你如此深恶痛绝。”
  “如果是这样,那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。
  另外也很好奇,想知道你家中女眷从小可有学习机会?
  长大过程中可有人指点教导?花了多少束脩银子?你们内心有没有把她当成栋梁之材培养过?
  如果也如男丁一样从小接受教育,自然能如同男丁一样撑门立户。
  如果是家中男丁不给她们学习机会,从小就被贬低成为无用之人。
  把贤良淑德当成软弱可欺,把无决定权,无话语权当成懂事听话,让你们双方都有这样错误认知,这就是你们的不对!”
  宋亭长被问得哑口无言,可他哪里肯承认自己的无为,声色俱厉道:“你休要对人妄自猜度,我现在说的是你!”
  旁边有人帮着宋亭长解围道:“江村长,世上男儿都少有读书,你说让女子也进学堂学习,这有些强人所难。
  再说了,女子操持家务自有家里长辈教导,不用花束脩!”
  江枝点点头,声音依然不急不徐:“对,不用花束脩,由家里长辈教导,教得一事无成。
  这只能说明家族里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明白人,既然是笨人教导,怎么可能成大事!”
  帮忙解围的人一噎,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再说下去,一家子笨蛋都是传承了。
  江枝也不愿意把话说僵,继续道:“此时说的是我,那我就直接说了,徐家村是一个流民村,聚集在此不愿返乡的村民都各有难处。
  贫困,疾病,懒惰成性,生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座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  堂上的人神情各异,章县令不出声,于是大家都默默听着。
  人都恋旧,但凡在家乡能生存,就无人愿意背井离乡流落在外面。
  要说徐家村的村民是什么样,不用想也知道,外来户占大部分,无亲无靠,人丁稀疏,没有一个完整的大家庭。
  识字的只有一个,如此场面也在火盆边坐着,还是疯的。
  江枝说着激动起来,目光灼灼道:“徐家村跟梨花镇一样被乱兵毁坏,夷为平地,我们是从一穷二白中开始。
  没有种子,是借钱买种,没有耕牛畜力,我们凭双手一点一点挖出土地。
  住在窝棚经历暴雨,村民相互救助,窝棚垮塌也没有一个伤亡,没有患病。
  民妇不敢夸功,请问宋亭长,其他地方可有流民如此团结,如此勤奋努力的?
  徐家村能有今天,就是因为有民妇带头,鼓励大家一起劳动建设家园。”
  江枝对自己的功劳一一述说,此时无人嘲笑她的自卖自夸。
  徐家村就是一个铁证,再无二处能在一月内全村建房,统一搬进新家。
  话说到这,江枝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无奈道:“正如宋亭长所言,自古女子难成大事,实在是牵绊太多。
  女子做事九苦一分甜,不仅需要付出双倍辛苦,就连成功以后……也有人猜忌怀疑不信任,甚至还有争夺之心。”
  宋老头捏紧拳头,一扫之前的风雅气质,对着江枝声嘶力竭道:“你在污蔑我!”
  他猛的转身,对着章县令道:“下官没有争名夺利之心,只担心徐家村以后!”
  章县令无心再听下去,摆摆手:“你没有这心就好,徐家村换村长这事就别提了!
  能把一个流民村收拢人心做到现在,这就是能力,无关男女。
  另外,女子做事本就艰苦,你们不能帮衬一二,还故意嘲笑取乐为难一妇人,可知颜面也无光。”
  “区区一把椅子,你们争来抢去,只为在本官面前露个脸面。
  江氏不跟你们争抢,反而带着有疾之人近火取暖,因为她知道俗世之人最需要什么,这就是真正为生民着想。
  只是一把椅子,你们之间的用心就高下立判!”
  一句话说得众人神情尴尬,面色灰败,屁股下本来冷冰冰的木椅子瞬间变得灼热,让人如坐油锅。
  最尴尬的还数宋亭长,一张脸是红一阵青一阵。
  他刚才有多积极得意,此时就有多难受。
  亭长这个头衔变成嘲讽,他自己说出的每句话都成了回旋镖,啪啪打脸。
  江枝也有些回过味来,原来堂上少了椅子,是章县令故意所为。
  这个老官油子真是不得了,要官就给官,轻松就给堂上这些地头蛇套上了笼子,还都是他们自己抢来的,心甘情愿。
  宋亭长站起来认错道歉:“章县尊教训的是,下官惭愧之极,以后定当以民众为先。”
 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承认错误,堂上又是一圈赌咒发誓声。
  章县令态度温和,并不追究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民生之疾苦,还需要诸公各位用心!”
  “是是是,在下回去就给贫寒之家赈粥以度春荒!”
  “我愿意给福生堂的孤儿捐粮两石、布十匹添置衣物!”
  “小人愿意给梨花镇赠送一批种子!”
  章县令一一笑纳!
  等大家重新坐好,章县令才对江枝道:“你能带领村民脱离饥寒,能在此为自己据理力争。
  不畏强权,不输气节,不等人救助自立自强,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,以后也当如此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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