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依然有佩奇在半道接他们。 等三人打着火把回到山上,已经是小半夜,徐二瑞疲累又兴奋,进门就对打着哈欠的江枝说个不停:“娘,今天夏秀才讲的是日和月,我都记住了!” 江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点点头:“记住就好,明天还去。灶上热着水,你们洗漱就早些睡觉!” 现在是晚上十点。 对现代人来说,夜生活才开始,而在习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古代农家,已经是睡醒翻二觉,半夜添牛草的时间。 就连江枝也已经入乡随俗,不是有事,也习惯早睡。 巧云一进门就先去看彩霞,俯身跟睡得正香的女儿亲亲贴贴,听到二瑞说讲学的事,迟疑道:“娘,明天我不去村里了。” 江枝看她跟女儿亲热的样子,微微蹙眉:“你嫌走路累了?还是害怕走夜路?” 爬山走夜路的确危险,但现在路已经修过几次,危险性大大降低。 当然,巧云实在不想走夜路,留在村里还可以跟刘氏借宿,早上再回来。 可看她这时候的亲昵,恐怕还是舍不得孩子。 “不是,娘,我不累的,只是怕彩霞不听话惹你怄气!”巧云忙解释。 江枝抿唇不再问:“时间不早了,你们先睡觉,有事明天早上再说。” 她怀疑是不是巧云没听懂,不愿意再累死白跑,还是明天找二瑞和小满问过再说。 真正属于女性的自由时间太少了,若不珍惜,以后想要很难。 现在彩霞已经断奶,巧云也能脱身片刻,要是再怀上孕,就彻底没有学习的机会。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浓雾笼罩着整山林,江枝已经早起。 昨天回来太晚,二瑞和巧云还在睡觉,江枝没有叫他们起来。 她要去拔几菜喂鸡喂猪,顺带检查一下山沟里那几片麦冬是否开始结果,再检查一些栽在家附近的药材。 霍二小姐说过想让徐家村种药材,其中就是麦冬。 麦冬在南方就是杂草,徐家村这里的山上也有,只是数量少,挖完也卖不出多的钱。 江枝想着以后能留种或是分株繁殖,自己也可以留下随时配方入药,所以一直没有采过。 现在正是麦冬开花的时间,一串串淡粉的花枝扎在草丛中,远看平平淡淡,近看很是惊艳。 等到初冬时,还能结出麦冬果实,也是另类的漂亮。 她会采药,不等于会种药,留下这些原生种苗,方便自己食用,也正好观察真正的野生药材的生长情况。 穿行在雾气中,各种野花野草映入眼帘。 夏天植物生长最是茂盛,也是各种药材最容易辨认的时候。 世界不缺美丽,只缺发现美丽的眼睛,这些花朵除妆点美景,还蕴含着更多的作用。 山坡上一米左右高的植物平平无奇,此时却开着一串淡紫色花朵,是标准的倒垂铃铛。 它的南方名字叫泡参,在北方叫沙参。 沙参跟麦冬一样是滋阴上品,炖肉汤时挖一株用根茎放在锅里同煮就可以了。 在药店为土黄色,在炖料袋里却是漂亮的透白……(咳咳,还是吃带颜色的安全) 现在这些药食两用的植物,跟山上的脚板苕、野山药、何首乌、翻白草一样,已经归为江枝的菜园子。 把这些药材一一看过,见长势良好,江枝这才拔了几棵菜回去。 江枝转山头,就跟小满爷转地边一样,每天视察着自己的那些宝贝心里才踏实。 等她到家,巧云已经在做饭,徐二瑞没在家,能听到旁边林子里有“嘭嘭”捣臼声。 山上吃的米粮都需要用石臼舂,这可是一个重体力活,现在二瑞都是在早上凉快时舂米舂面。 崖下,也是舂麦声,不是小满就是春凤在干。 要想吃细粮,就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在处理食材上。 江枝觉得,自己需要在山上修建一个蓄水池。 就利用上方山梁处的水沟,夏天雨水多时蓄水,用竹筒引水下来。 落差高,足够推动一个小水碾,舂米碾炭粉和药粉,可以减少一半的人工劳力。 可是,鸡群的嘈杂声让她不得不承认,想打造世外桃源般的生活,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。 大小鸡都在围栏里上蹿下跳、东张西望,等着吃到最新鲜的菜叶子。 江枝把菜一棵棵扒叶,这些菜叶剁碎了拌上麸皮豆饼喂鸡。 菜根就留给这时候还躺在草窝里呼呼大睡的佩奇。 巧云端着水过来:“娘!饭快做好了!” 江枝接过温热开水喝下,随意问道:“昨天夏秀才讲的什么啊?” 她有一种抽查家里学生课业的感觉。 昨天还垂头丧气的巧云,此时提起讲学,仿佛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,立即神采奕奕道:“昨天夏秀才说日历时,为什么要用日而不是月,刚开始还好,后来很多人都听不懂……嘿嘿!” 她想起徐根生被人指着鼻子骂多嘴的狼狈,还有被丢进水缸的李叔,忍不住笑起来。 “哦!”江枝都有些诧异,夏秀才还真是另辟蹊径。biqubao.com 昨天说“放下”和“执念”。 今天又说日历月历…… 从哲学到天文,夏秀才这种跨度不是一般的大,他的确是博学多才,可惜寻常人根本就听不懂,更别说这一群泥腿子。 “你说自己能听懂?”江枝也感兴趣起来,巧云虽然年纪才十八岁,可以前一天书没有念过,就只是跟着郎中的天书学过字,没道理会懂月历。 巧云点点头。 “那你为什么昨天说不想去,是不喜欢还是真的嫌累?”江枝追问。 巧云低下头,声音像蚊子一样低:“我喜欢听,也不怕累,是担心彩霞闹人!” 听她果然是舍不得孩子,江枝一下就怒了:“小孩子哭几声又能怎样,你现在不懂事,以为多抱一阵,多傻笑一阵就是对她好,她哭的日子还在后面。” 突然的怒骂让巧云吓得脸都白了。 婆婆很久没有这样生气过,她赶紧摇头:“娘,我不是怕彩霞哭,是怕她累着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468/73779723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