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卖了帕子,江枝就急忙往外赶,徐二瑞已经牵住老骡子等在外面。 养在霍家药行的老骡子休息了大半天,吃饱喝足已经恢复精神。 二瑞也几个人在路上吃食准备好了。 等到城门口,就见到等待的小满和武阳,旁边还有向德金。 一见江枝,向德金就道:“婶子这来回赶路太急,还是休息一晚再走吧!” 这话霍二小姐就说过,要江枝休息一天。 江枝道:“外面哪里有家里自在,白天不好赶路,只要留下来就又是一整天。倒是我们上次卖嫩苞米给你添麻烦了!” 上次还真是全靠向德金几人帮忙。 向德金嘿嘿笑道:“婶子说的哪里话,我们兄弟之间的事,不存在麻烦不麻烦。只是听小满说山上现在热闹了,佩奇也大了,好想去再跟它摔一次。” 以前他们几人住在山上,每天都是跟小野猪斗智斗勇的玩闹,现在大半年过去,听说野猪长到快两百斤,很是想念。 说话几句,眼见天色渐晚,地皮上的热气消退。 城门口那些同样想趁凉快赶路的人已经离开,江枝几人也就告辞出发。 因为是月中,天上满月当空,明晃晃照得亮如白昼,夜风凉爽,比白天赶路舒服多了。 江枝依然坐木轮车,有三个精壮小伙推着走,她是一点都不累。 小满很是兴奋,不停给二瑞说着在向德金他们那里听到的各种稀奇事。 什么巡街查案,什么抓盗捕贼,还有杀人抛尸。 此时走在荒郊野岭,看着周围暗影沉沉,混着各种虫鸣怪叫听聊斋,真是一个身临其境的刺激。 二瑞和江枝在小满说到“那老房子有一只古井,向大哥他们听到里面有声音,低头一看,只见眼前一花,冰冰凉凉还带着水汽就溅到脸上……” 江枝心都提到嗓子眼:“一个盗藏在里面,跑出来了?” 徐二瑞也紧张道:“是啥东西?不会是鬼跳出来?” 小满嘿嘿一笑:“向大哥说,他也吓了一跳,仔细一看,是一只巴掌大的青切猫儿(青蛙)跳出来了!” “小满……你又皮紧,该挨黄荆条子了!”江枝气得指着他又骂又笑。 几人说着笑着,小满不知怎么就说到打仗上。 现在的战场已经不在巴郡,这里渐渐恢复平静,人们也开始在淡忘战乱,为了生活奋斗。 可在其他地方,战火烧到哪里就乱到哪里。 小满压低声音道:“听几个衙役说,周王的兵都是从巴郡出去的,尤其是有一支队伍,打仗不怕死的冲。 嘿嘿,把那些朝廷的兵打得见面就跑。” 江枝眉头渐渐皱起来,周王出了巴郡,这仗还在打,那个男主如今在干啥?就是那支最猛的队伍里? 已经很久没有再做梦,她也完全想不起原书写的细节。 原本看网文都是只为一乐,跳章阅读,听书睡觉,看完下章忘上章,看完开篇知结尾那就是常态。 尤其是爽文,看完就忘完,完全回想不起每一本的内容,甚至都想不起这些如出一辙的套路爽文名字。 江枝没出声,武阳是一贯话少的,再说这些话他已经在城里听过。 只有二瑞和小满嘻嘻哈哈说过不停。 突然,走在前面的老骡子停下脚步,头顶竖起的耳朵不住转动着方向,倾听周围声音,这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。 推车的武阳也停下,摸出腰间带的刀。 小满和二瑞警觉抽出车上放置的柴刀,江枝也站起来,看向一旁的山林。 此时夜深人静,本来就人烟稀少的路上根本就见不到人。 这时候能遇到的不是劫道的土匪,就是什么野兽。 几人也不是特别紧张,在野外遇上动物是很正常的事,在前面以前遇到过几次这种情况。 只要不是特别饥饿,不是狭路相逢,野生动物是不会主动跟人起冲突。 遇上土匪的可能性也不大,这是去平川县城的官道,距离徐家村也只有二十多里,有巡防队来去,土匪不敢在这里下手。 没让大家等待多久,就听到一阵窸窣声起,一头狗样的动物从道外山石后出来,飞快蹿过官道,消失在树林里。 “是野狗!”小满眼尖认出来了。 老骡子又站立片刻,这才试探着迈步向前走。 这次回去因为是赶夜路,路程远,老骡子体力也不行,江枝就没有在城里买粮。 老骡子虽然比不上那些青壮骡子有力气,倒让她验证出一个好处,那就是老骡子很会避风险。 一路上随时都在想办法节省体力,能走一步的路程绝不走出两步,能走小弯的绝不走大弯,脚步一直不急不缓,更会听声音辨危险。 还真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! 余下的路大家不敢再悠闲,眼看已经午夜,小满二瑞和武阳三人轮流一路小跑,终于顺利回到徐家村。 此时整个村子一片寂静,若是寻常山村,早应该是犬声震天。 “我们该养狗了!”江枝感叹一句。 平时白天还不觉得,现在才发现狗狗的重要性。 用一句老话来形容:“打一个响声也好啊!” 可惜那些在村民逃荒丢下的狗子,在逃过兵乱火灾后,还是落入在这里聚集的流民口中。 再加上村民没有多的粮食养畜牲,现在村里也没狗。 没有狗守夜,这些睡觉的人里面就有守夜的。 江枝几人才踏进房舍之间的道路,就有人听到声音从窝棚里出来。 “江婶子,是你们回来了?”徐根有上前来牵骡子。 刘氏也撩开帘子出来:“哎呀,又是夜路,我给你们煮点稀饭去!” 江枝喊住她:“刘嫂子,我这里有买的馒头,你烧一口水就是,我们在路上将水喝完了。” 几人一阵忙碌,吃点喝点,又在村里歇下。 随着霞光升起,早起的农人又下了田野间。 徐家村恢复生机,现在孩子们跑着去割猪草,放羊子。 村中的仓房下聚着七八个妇人,每个都一脸笑容,相互的交头接耳:“嫂子,你这次卖的青冈菌有多少钱?” 被问到的女人把腰间的钱袋打开,美滋滋给别人看:“县城里的人就是有钱,村长带过去同样多,比在梨花镇多卖了五文!” “是呢!是呢!你看莲花家一只野鸡卖的钱,够买好些粮食,她家根庆已经去镇上买肉去了。” “谁叫人家运气好,捕到野鸡,我家就只有一只兔子……” 妇人们说着话各自散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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