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枝指着鼻子训,李老实点头如捣蒜,反正连连应着。 另一边,工地上徐根有和田贵看她来了,知道是有事,就放下工具过来。 “婶子!” “村长!” 入了小组,两人配合时间一长,现在默契得很。 江枝点点头:“根有,二瑞说木料还差着几根,还是麻烦你到镇上买。” 徐根有默默点头,他对镇上的情况最了解,前面的木料也是他买的。 旁边,田贵插言道:“江村长,这木料还是我去谈吧!” “啊?为什么?” 江枝转头看向他,挥手让李老实离开。 新砍的树只能做辅材,真正建房的木料必须买。 之前都是徐根有带着二瑞去挑的,现在怎么田贵要抢活了?还当面抢? 田贵看看沉默的徐根有,再看看周围竖着耳朵想听的人,想了想招呼江枝到旁边去:“村长,你过来再说。” 江枝看一眼徐根有,抬脚就去了旁边。 田贵低声道:“上次二瑞和根有去买木料,被王木匠家知道了,就要根有的弟弟来拉生意……” 江枝轻笑一声:“来了?” 田贵点头:“徐根宝来村里没多时,就被他娘刘氏骂出去。 说要是还想当徐家人,就带着媳妇回来自己搭窝棚种地过日子!没有吃里扒外,胳膊肘往外拐的。” “徐根宝哪里还有脸回来,被骂着回镇上。昨天听人说,根宝媳妇跑到外面官道上哭骂了好半天!” “我是担心徐根有去镇上,又要被他弟弟弟媳拦住,骂些不好听的。” 江枝想了一下:“行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还是木料为重。要是王家敢挑事误了修房,我就到镇上揪了再打一顿。” 自己看在徐根有和刘嫂子面上,可以不管,如果要耽误自己的事,那就休怪我不客气。 田贵笑着道:“根有家里是知道轻重,已经把他骂走了。” 现在买材料都是二瑞在管,银钱也给了他,该怎么用都可以。 只是有一条,那就是所有钱数都入账本。 徐二瑞也已经习惯什么东西都记一笔,虽然不工整,但比娘问起答不上来强。 工地这边简单看过,江枝就直奔夏秀才家。 夏家窝棚跟其他家一样,有其他人帮忙,靠着土墙搭了小小两间。 一间是夏秀才夫妻住,一间是夏母带着孙子夏元住。 煮饭的土灶则在窝棚外,天晴还好,遇到下雨天,这一顿就只能饿着,或者吃干粮。 平时,脑子有问题的夏秀才不跟人来往,窝棚处也是冷冷清清。 可今天,夏家窝棚外站着不少人,不过都是妇人孩子,其中有人手中提着小捆草药。 大家没有发现江枝的到来,都围成一个圈在看里面什么东西。 里面是什么? 江枝也来了兴趣,悄悄走到众人身后,也探头往里面看…… 嗨!居然是一个小子趴在小凳子上,用炭棒在石板上写字,一板一眼写得规规矩矩。 旁边,夏母在称药,称好就念着:“林小虎,薄荷两斤! 田桃金钱草五斤……” 她念一句,旁边小孩就在石板名字后划上一笔,然后再数几文钱递出去。 卖草药能得钱,孩子瘦脸上满是笑容,在其他孩子羡慕的眼神中退出人群。 田桃儿今天卖了五斤草药。 虽然是自己姐弟三人忙碌两天,摘干净再晒干才得五文,但够去梨花镇买上一块红糖,让有孕的娘喝些糖水。 江枝看向低头数钱的小姑娘,那就是田贵差点被卖的大女儿,十一岁的田桃儿。 小姑娘身上是补丁衣服裤子,洗得干净,就是短了一大截,露出手肘和脚踝。 小姑娘爱美,头发梳成两个小巴髻,还插着一朵马兰花。 她此时把钱小心翼翼放进一个布袋,再扎紧袋口,拴在裤腰上。 就在这时,人群里一个妇人突然转身向她走过去,嘴里还道:“小女娃子抢了我的草药,现在把钱还来!” 说着突然伸手把田桃儿的钱袋抓住,再使劲一拽。 可没想到钱袋已经被田桃绑在裤腰上,没有扯掉,反倒是把小姑娘拽得一个趔趄。 田桃儿惊呼:“秦婶子,你在干啥?” 那妇人一张脸板着,吊梢眉拉得老长,看上去比江枝刚穿过来的原身还暴躁。 秦婶子一把没有扯下钱袋,抬手就抓向田桃儿的辫子,口中骂骂咧咧:“你家窝棚天天吵死人,我看在你那死人娘大着肚子不搭理,现在还抢我的草药,把钱拿来,不然我大耳刮子抽你!” 田桃儿紧捏着自己的钱袋躲闪辩解:“这是我家自己找的草药,不是你的。” 那秦婶子还骂:“放屁,那就是我先看见,还想过几天长大些才挖。” 田桃儿气得快哭出来:“荒地里长的,谁挖就是谁的,我挖回来时你为什么不说,现在才要!” 秦婶子咧嘴:“等你们晒干了我再要不迟!” 江枝都看呆了:自己就这段时间忙着收小麦插秧不来村里,怎么又蹦出一个老妖婆,气焰还这样嚣张。 这边一嚷,围着记数的一圈人也散开看过来,反而将站在后面的江枝挡住,没人发现她。 里面,夏母对着秦婶子道:“他婶子,这些孩子的钱都不容易,你再这样闹下去,让村长知道肯定会生气!” 秦婶子还抓住田桃儿的头发不松,洋洋得意道:“村长要管早管了,她忙着在山上喝风呢!” 夏母冷着脸:“你说这话要是让村长知道,挨打都是活该。” 秦婶子根本就不怕,扬着头:“上管天下管地,中间管打屁,难道她一个女人当村长,还管我说话了!” 江枝走出来,冷哼一声:“你还真的说对了,我就是要管你那张嘴放屁。还不放了孩子!” 突然看见江枝就在这里,秦氏显然吓了一跳,她松开田桃儿的辫子,不过还是一脸桀骜不驯:“放就放,这女娃子偷的草药钱得还我。” 江枝没搭理她,此时旁边夏母已经牵着夏元过来:“江村长!” 江枝缓了脸色:“夏嫂子,你刚才说孩子们的钱不容易是什么意思?” 夏母脸色很不好看,自家来到徐家村处处被关照,有人帮忙种田,二瑞给自家多的粮油。 只是帮忙收药,以后还要给工钱。 村里人如此好,就这个秦氏最是无礼,趁大人都在那边干活,就编着理由抢孩子们的钱。 夏母正考虑怎么告发,夏元已经脆声道:“村长奶奶,她每天都会来抢钱,元儿全部记下来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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